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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永恒的候鸟（第1页）

《永恒的候鸟》

填报结束后的那个傍晚，何韵夕独自坐在高文佳家中沙里，真皮柔软的触感将她细碎的情绪一并收纳。窗外的晚霞正将玻璃窗熔成鎏金，细小的灰尘在光束中跳着永恒的圆舞曲。她的食指抚过木边几上深浅不一的刻痕——似乎是想熨平心中的伤口。

还在想大学的事？

椅子腿划过地面出一声尖利的锐响。高文佳倚在门框上，正拖动凳子坐在少女对面。

“出去走走吧，就这么呆着，都一下午了，你也不说话，这样下去闷坏了。”

她们沿着香樟小径往学校操场走去，槐花的甜香与高文佳间的雪松气息交织成网。何韵夕数着地上交叠的影子，每当距离缩短到半步，就会刻意踩碎那些亲密的轮廓。运动场边的铁艺长椅还带着余温，漆皮剥落处露出暗红的锈迹，像她那些结痂的伤口。

填报志愿时，我跟我爸吵了一架，但我还是没拗过他，报了临床医学。高文佳眼镜下的睫毛在夕阳里镀成金棕色，她说当医生才是正经出路。少女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檀木珠。

晚风掀起何韵夕的衣服下摆，高文佳忽然倾身，丝扫过何韵夕的手背：她指向天际，暮色正将云絮撕扯成迁徙的雁阵，候鸟从不纠结方向，它们只相信季风的指引。

何韵夕的眼泪砸在铁锈斑驳的椅面，绽开细小的银河。她想起父亲那晚的训斥，还有昨夜修改志愿时主机箱灼人的温度。此刻所有支离破碎的时光，都在高文佳瞳仁里熔成琥珀。

我可以少女的虎牙倔强的咬着下唇，可以先学医，等将来

高文佳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也能理解你父亲的想法。家人总是希望我们走稳妥的路。”

“你知道吗？“高文佳走在前面忽然回头转向何韵夕，“我以前也像你这么迷茫过。”

何韵夕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她想看清高文佳的表情。夕阳的余晖洒在高文佳的侧脸上，在她的梢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边，几缕丝垂在耳边。

“填报志愿的时候，我整整一个星期睡不着觉。“高文佳转过身看着何韵夕，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那时候我最担心的不是分数不够，也不是选错了专业会后悔一辈子。”

“那你担心什么？”

“我当时就一个想法，我要离开东北，离开黑龙江，所以报了北京的大学，但有的时候，老天就好像要跟你对着干，事实并非都能尽如人意，你看我去折腾了一圈最后不还是在这里给你们上课，所以但求无愧于心就好了，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高文佳眼眸里闪过一丝陷入往事的悲伤，但转瞬即逝。

“这不是还遇见你了吗，我要是没回来，咱们永远都会是陌生人。”

何韵夕低下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后来我现，与其担心未来会不会后悔，不如过好当下。“高文佳向前走了几步，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坐下，“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当老师吗？”

何韵夕摇摇头。

“因为我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高文佳笑着说，“就像看着你从青涩到成熟。”

何韵夕低下头，看着夕阳下高文佳的身影。她的被拉得很长，在地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剪影。

“我想学历史是因为想成为你……“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像你这样的人。”

高文佳愣了愣，随即开口，“人生很长，重要的不是立刻找到答案，没有什么是永恒的，现在的想法往往只是局限于当下的炽热。”

何韵夕抬起头看着高文佳的眼睛，依旧明亮而深邃。

夜幕降临，星光开始在天际闪烁。何韵夕站在操场上，看着远处教学楼里最后一盏熄灭的灯光。

这个夏天的夜晚似乎格外漫长。蝉鸣声渐渐减弱，晚风拂过她的梢，带来一阵清凉。她抬头望着满天繁星，在心里默默许下一个愿望，少女将许愿星抛向夜空，铝箔纸在月光里折射出虹彩。

蝉蜕在香樟树梢轻轻摇晃，候鸟的羽翼掠过银河。某个加密相册正在云端自动更新，最新一张照片里，两个被夕阳拉长的影子终于在天际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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