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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雪迹＊＊（第1页）

《雪迹》

数学课的粉笔灰簌簌落在数学老太太的橙色镂空披肩上，何韵夕的指尖在结霜的玻璃窗上洇出三个字母：g-du-j。窗外天井的积雪映着铅灰色天空，塑料铅笔盒的棱角在她掌心硌出红印，像未寄出的情书盖上的火漆。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还有心情开小差看雪景，你给我上前面站着来

何韵夕朝同学李悦??扮了个鬼脸，拿着自己的家当晃晃悠悠的走向靠着班级正门的墙角站着。

下课铃的的韵律由远及近传进何韵夕的耳朵里，她望着数学老师仍在黑板上奋笔疾书没有丝毫要下课的意思，趁她背过去写板书的刹那，何韵夕已经猫腰从前门一闪而出。一口气下了四楼台阶，打开通往天井的玻璃大门的那刻，雪粒子扑在滚烫的脸颊，熊耳帽的绒毛沾满晶莹的冰晶，她跪在无人踏足的雪毯上，铅笔盒当刻刀，工工整整镂出高文佳三个字，到最后手冻的几乎失去了直觉，与其他字相比佳字最后几个比划稍显的有些僵硬。

高文佳抱着教案从高三（）班出来时，正撞见几个学生趴在栏杆上围观。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望去，新雪覆盖的天井宛如铺开的宣纸，自己的名字正被阳光镀成淡金色。风掠过楼宇的间隙，卷起几片未冻实的雪屑，恰巧落在何韵夕忘记戴围巾的脖颈。

高老师快看！

穿玫红羽绒服的女生兴奋地晃手机，镜头里何韵夕正挥舞着冻红的双手，熊耳帽的毛球随着动作乱颤。高文佳摸遍大衣口袋才想起手机在办公桌充电，转身时牛津粗跟靴在走廊瓷砖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一进教研室是包裹全身的暖意。高文佳抓起手机冲向连廊，却在拐角处撞见抱着作业本的历史课代表。飘落的试卷像白蝶纷飞，她顾不得捡拾，羊绒裙摆扫过扶栏积霜，在玻璃窗投下振翅般的幻影。

取景框里的画面让呼吸凝滞：少女蜷成雪团的身影旁，高文佳三个字正被日光映雪染金。何韵夕突然蹦跳着挥舞铅笔盒，檐角冰棱坠落的碎玉中，她的绒球耳包与高文佳名字的最后一捺同时扬起——像纪录片里跃出海面的画出完美弧线的白鲸。

高文佳将眼底风景盛入手机取景框，快门声响了三下。高文佳低头查看照片时，现镜头角落有串小脚印，从玻璃门蜿蜒至雪字中央，每个脚印都盛着未说破的秘密。她将手机捂在胸口，面颊突然变得滚烫——记忆里面封存的松花江寒冰，此刻被眼前的少女送她的雪慢慢覆盖。

值周老师的呵斥声从连廊另一端传来。何韵夕兔子似的窜回教室前，不忘扭头冲三楼比心，冻僵的指尖在暮色中划出半颗冰糖葫芦般的红晕。高文佳装作整理围巾，指尖却悄悄点开微信，把那张照片设成聊天背景——映着雪字的玻璃窗倒影里，自己上扬的唇角正在不觉中融化二十年筑就的冰壳。

放学的广播裹着雪籽飘落。高文佳走过那片开始模糊的雪字时，牛津靴尖轻轻蹭过字的最后一捺。教研室的加湿器喷出白雾，她在氤氲的水汽里翻开相册最新照片，突然现何韵夕挥舞的手臂后方，自己二十年前和陈鹿在未名湖雪地写的名字，正透过时光的冰层隐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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