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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涟漪篇＊＊（第1页）

＞所有预设的振翅轨迹

＞终将被蝴蝶的任性篡改

朋友圈的红点每日准时亮起，毕诗迎对着满屏的九宫格扶额：第条高老师精修照片，你要不要直接当她的站姐？何韵夕正将手机对准教室的讲台，镜头巧妙框进高文佳批改作业的侧脸，滤镜调成对方最爱的莫兰迪灰调。

玻璃窗倒映着少女狡黠的笑：这叫人类学田野调查。她按下快门时，高文佳恰好抬手绾，腕间马卡龙色电话线圈正卡在高考适应性模拟考试的课件上。这张最终命名为《高文佳工作进行时观测日志》的照片，配文是晦涩的难免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博尔赫斯的散文诗。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我给你贫穷的街道、绝望的日落、破败郊区的月亮。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毕诗迎终于忍无可忍地捂住何韵夕的手机：祖宗，你每条朋友圈九宫格里八张都是高老师的影子！屏幕跳动着新提醒——高文佳刚给某条教师节鲜花陈列动态点了赞，配图是历史教研室的盆栽陈列。

你不懂。何韵夕晃了晃贴满索引贴的《高文佳解码》，扉页手绘的折线图用标注着高文佳推眼镜和整理头的频率。

“我看你真是闲的”

当闺蜜掰开她紧攥的右手，是今早从高文佳送她的巧克力，已经在被掌心的温度悄悄融化。

毕诗迎咬着酸奶吸管嗤笑：“我把你手机相册打码论坛，能当《论高中教师职业穿搭大全》出版。“少女右划过张抓拍照：周一会议正装的玫瑰金袖扣，周三社团课的复古金丝镜链，周五别在档案袋的暗纹叶脉书签。最新置顶是昨日走廊偶遇时她带的绑着黑色丝绸飘带的礼服帽。

午休铃刚响，何韵夕就抱着保温杯蹭到教师休息室门口。高文佳正在拆新到的教辅快递，瞥见何韵夕探头探脑的模样，故意说：听说这次月考数学，某些人的分数怎么还是低的可怜，怎么，考试那周你的星座水逆？

老师居然信这个，这也太巧了，我自称星座大师！何韵夕眼睛瞬间亮起来，蹬着椅子滑到办公桌对面。

那你猜猜我是什么星座？高文佳边问慢悠悠撕开奶茶包装。

白羊？少女掰着手指装模作样，三月冲动易怒四月倔强，怪不得之前老师你总凶我

你怎么知道我是白羊座？高文佳晃了晃未拆的奶茶粉，因为老师你之前提到过你的生日，我已经倒背如流牢记于心了

何韵夕的靴尖勾住老师椅子的滚轮，借力把自己拽近半米。

“我是射手座，白羊和射手匹配度oo哦。，脱口而出的瞬间，高文佳搅拌奶茶的金属匙在骨瓷杯沿磕出清响。

射手座是不是永远学不会藏东西？

对藏不住给白羊座老师编的健身计划？她晃了晃手机屏幕——昨天何韵夕分享到朋友圈的健身日程表，配图是手绘的举哑铃小人，头顶还飘着三月不锻炼，四月徒伤悲的q版对话框。

老师你之前不是说想运动！何韵夕用笔帽戳着桌上的台历，不如按着我为你量身定制的计划尝试一下她突然压低声音，虽然老师已经拥有完美身材，但是在锻炼一下，多多益善啊。

窗外飘来食堂烤红薯的甜香，高文佳把冲泡好的奶茶推过去：你的贫嘴属性也跟星座有关心吗，随堂测重点回去好好复习，记得整理错题。

何韵夕接过奶茶杯猛灌一口，被烫红的舌尖抵着虎牙。

“没有老师，我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周四答疑课前的黄昏总裹着隐秘的甜。何韵夕数着秒针走向，下课铃漫过耳膜的瞬间，何韵夕弹射起步冲向讲台在晚间辅导（历史学科）名单行签下名字时，故意把字尾钩拉长成蝴蝶触须状。校服口袋里藏着便利店新出的夹心巧克力曲奇，包装纸折成的千纸鹤别在错题本扉页，随她跑动时扑簌簌振翅。

这道材料题高文佳用钢笔尾端轻敲试卷，波西米亚流苏毛衣扫过少女手背。何韵夕嗅到对方新换的琥珀香，与初冬夜晚答疑室倒灌的寒气交织出荒诞的暖意。解题重点不在选项中，而在题干里的隐喻信息。答疑室的挂钟指向o:，何韵夕的智能手环第七次震动，她已经霸占老师快一个小时了。高文佳旁边的洛神花茶在玻璃杯壁晕出年轮。这道题选c。

当她假装困惑地倾身追问，余光正巧捕获高文佳手机屏保——上周自己拍的晚霞照片，此刻映着她们交叠的倒影。钢笔尖突然戳破卷面，在题干边缘旁洇出墨色，但你的解题思路其实还是有可取的地方。

何韵夕的帆布鞋尖悄悄抵住老师的小羊皮短靴。头顶的嵌入式led灯投射出的暖光调扫过高文佳新烫的卷，巧克力曲奇被推进教案夹层。在教案本映出晃动的光斑。

老师，今天我在食堂的吃的饭无比难吃，是不是学校主厨师父失恋了别提了，上周二教师餐的炖牛腩

当何韵夕蹦跳着消失在楼梯转角，高文佳摸出那颗糖纸千纸鹤。霓虹透过它翅膀上的印花，在习题册上的田亩数据表上投下虹彩。

公交末班车呼啸而过的轰鸣中，高文佳第次点开空白对话框。何韵夕今日反常的沉寂让她在批改作业时画歪了三条重点线，连盆栽新长的嫩芽都被修剪得过分齐整。当时针滑过:oo，手机突然弹出特别关注提醒——少女了张数学卷的惨烈分数，配文「求历史老师安慰」。

下回好好学呗，别消极抵抗。高文佳秒评的评论似乎还带着手心的余温，转眼却见对方在评论区追了句「但正确选项里藏着某人的生日数字」。当她放大何韵夕的配图试卷，现何韵夕在选择题第o题（正确答案b）旁画了个星星符号，错误选项里却藏着她生日的正确数字「o」。

冷白的路灯将影子拉成绵长的省略号。高文佳站在空荡的小区门口，捧着的洛神花茶的残渣在杯底凝结成蝶蛹形状，而窗外飘落的白絮正将少女奔跑的身影裁成时光胶片，一帧帧烙进十年来最柔软的冬夜。

她突然想起：

那是昨夜她批改作业时，随手写下的莱蒙托夫诗句：

「我深深地被你吸引，并不是因为我爱你，而是为我那渐渐消逝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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