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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琴弦上的休止符＊＊（第1页）

《琴弦上的休止符》

晨光破晓时分，学校大门早已身披霞光织就的霓裳。校门处十丈长绸悬垂若瀑，金漆书写的”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o周年”字样在九月艳阳下漾起粼粼波光，远望仿佛有金龙在朱砂帷幔间游弋。

o年月o日，何韵夕永远记得那一天，晚自习铃响起前的几秒，广播突然响年级主任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同学们，现在收拾书包，班主任通知学生家长，国庆高三学年也正常放假。

先是五秒钟的沉默，然后整个高三楼爆出震天动地的尖叫声呐喊声，大概是在题海已经濒临溺亡的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天光，同学们的兴奋溢于言表。

因为国庆o年破天荒的放了长假，何韵夕却开心不起来，这意味着又有很多天见不到高文佳，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期待那抹身影站定讲台，突然一周不见心里总觉得少点什么。

国庆焰火在政府广场上空炸裂时，何韵夕的跑鞋正碾过一片银杏落叶。吊坠贴着汗湿的锁骨摇晃，映着霓虹灯光。

她第八次点开对话框，那句「老师国庆有空看电影吗」依然悬在昨天晚上:oo的时间戳上，下方是两小时前冰冷的回复：「在哈尔滨学术研讨」。

朋友圈的更新提示突然出现熟悉头像。

何韵夕迅点开红点，现高文佳更新了一条视频。

松花江的朔风卷起教堂广场的鸽羽，中央大街的百年方石路在视频里泛着潮湿的光。高文佳拍摄的阁楼窗棂爬满铁艺蔷薇，小提琴师正在演奏《香槟海》。镜头突然晃动，半枚蓝珀吊坠入镜又迅移开——何韵夕暂停在分秒，截图放大窗玻璃倒影：高文佳立在人头攒动的中央大街的方石路上，灰蓝色双排扣羊绒大衣裹着清瘦身形，腰带在身后系成松垮的蝴蝶结。领口翻出的冷棕色的羊绒围巾松垮垂着，流苏穗子随她仰头拍摄动作扫过锁骨大衣，及膝的下摆被风掀起浪纹，露出内搭的燕麦色鱼尾裙。

松花江畔的夜风灌进视频，与琴音交织合鸣。何韵夕蜷缩在书桌前，一遍一遍观看刚刚保存的的视频，想要在橱窗玻璃的倒影中望清她的脸。

何韵夕在淘宝下单了小提琴音乐盒。收货那天，巧合的是她现店家竟在哈尔滨中央大街，包裹里还夹着片镀金银杏叶书签。当条转动奏出《卡农》时，少女看清琴身雕刻的俄文花体字：「xpahnteлb」（守护者）——此刻我愿意永远当你的守护者。

暮色浸染江畔时，高文佳解开围巾搭在臂弯，羊绒大衣的戗驳领上凝着细小的霜花。黑色麂皮手套正抚过圣索菲亚教堂的砖墙，她想起陈鹿说过总觉得哈尔滨比巴黎浪漫，因为每一块砖的印迹都是独属于北国寒风雕刻出的年轮。夜灯亮起的刹那，她拍下了此刻的夜景，扯出的心绪在镜头里化作穿越二十年时光的银弦。

深夜的朋友圈刷新出九宫格照片。何韵夕放大第三张照片：圣索菲亚教堂广场前，高文佳的剪影正在喂食白鸽，纤细的手指沐浴在夕照里。她将这张照片与阁楼视频拼成壁纸，现教堂穹顶的十字架正与琴师阁楼的铁艺蔷薇，在时差中形成完美的°夹角。

凌晨三点十七分，何韵夕的微信提示音震碎了黑暗。她盯着气象软件里哈尔滨骤降的寒潮预警，指尖在聊天框删改七遍的文字最终化作她裹在夜色中精挑细选的表情包——戴围巾的柴犬裹着雪花钻进对话框，底下压着句「高老师哈尔滨降温了，记得多穿一点」。

高文佳次日正午才在索菲亚教堂的长椅上点开消息。手机在秋日微凉的空气里烫着她的掌心，咖啡杯沿氤氲出的温热水汽折射出对话框里跳动的橘猫表情包。当少女第八次传来打滚求回复的兔子动图时，她突然现衣服内袋多出张便利贴——那是何韵夕上周偷偷塞进去的，印着「少生气多微笑」的颜文字此刻正在北国凛冽的秋风中蜷成皱的蝴蝶。

何韵夕希望，下次再去哈尔滨看落叶，陪着高文佳的不再是自己的便利贴，而是是她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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