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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帧光篇＊＊（第1页）

《帧光篇》

“每片新叶都是蝴蝶的倒计时，那时她们都还相信感情与时间是能被量化的直线。”

教室风扇搅动着九月燥热的空气，自习课班长苗舒悦突然站到讲台上。

教师节视频缺高老师的素材。苗舒悦晃着手机里的征集令，谁有高老师的照片，可以私信给我？

何韵夕的拇指在相册界面悬停十分钟，最终选中那张抓拍照。送键按下的刹那，她突然庆幸此刻不是明朝的书记官，否则这心跳声早该被廷杖打死八百回。

教师节当天的历史课，熟悉的高跟鞋叩击声裹挟着熟悉的香气由远及近。高文佳抱着蓝色文件夹走进教室，她立在讲台旁，灰蓝条纹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松开着，锁骨若隐若现。晨光透过纱帘在她侧脸投下细密的光栅，睫毛在颧骨处筛出颤动的阴影。当投影幕布亮起那张雨幕中的侧脸照时，她扶眼镜的指尖骤然收紧，光影漫过衬衫，袖口金扣随着呼吸微微颤。何韵夕看见她扶眼镜时无名指蹭过眼角，动作持续得比平时久三秒。

何韵夕的指甲深深掐进橡皮——照片被调成老电影滤镜，雨幕中的高文佳侧脸笼着柔光，旁添了行手写体字幕：严谨治学，春风化雨。

同学们的心意我都收到了，过了这么多教师节，我感觉每个班级都有自己关于对老师祝福的特色，咱们班的这种视频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谢谢同学们高文佳清了清嗓子，眼光却久久定在幕布上的照片，不过我们还是要好好上课。她转身写板书时，粉笔在考成法三字下画出波浪线，比往日多拐了两个弯。粉笔灰从指尖簌簌飘落，板书旁堆成小小的雪冢。

晚风涌入走廊，何韵夕的手机在裤袋震动。锁屏跳出的微信消息简洁如教案批注：「照片是你拍的？」送时间是:。

何韵夕背靠储物柜打字，看见教师办公室的百叶窗漏出暖黄光斑。高文佳映在窗上的剪影

「原来老师也会笑」

送成功的绿气泡跳出来时，她数着走廊声控灯渐次亮起又熄灭，直到手机再度震动：

「谢谢你的关注」

附图是一个小女孩微笑的表情。

高文佳蜷在办公室转椅里，手机屏幕蓝光映亮她新涂的裸色唇釉。何韵夕来的原图文件正在加载，像素流汇聚成形的瞬间，她突然看清照片背景里陈列柜的倒影——二十岁的自己正隔着时光玻璃与此刻对视，至少那刻她相信感情与时间是能被量化的直线。

何韵夕突然想起了什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绿色的气泡滑出入对话框，走廊的灯灭了又亮起将节日快乐四个字染成鎏金色。

月光爬上教学楼外墙时，两人的对话框还亮着。高文佳最后那条消息是朵系统自带的微笑表情，而何韵夕的聊天背景不知何时换成了雨幕中的抓拍照——暗角处理过的画面，在时空中织就新的经纬。

高文佳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路灯，忽然想起陈鹿总说历史学家是修补时光羽衣的匠人，那颗本该被岁月锈蚀的心，此刻正在暮色中渗出松脂般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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