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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第1页）

那碗燕窝粥看着清润，底下却藏着软骨散和几味消肿化瘀的药。

温知意刚喝完没一会儿，眼皮就沉得像坠了铅，身子软绵绵地往榻上一歪，没撑住，就这么睡了过去。

花攸宁坐在床边，没急着走。

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睡着的时候倒是乖，不像醒着时那样浑身带刺，眼尾微微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影。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触感温热，细腻得像上好的瓷。

他的指尖顺着她的颧骨慢慢滑到下颌，动作轻得几乎没什么分量，像是在摸一只睡着的猫，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还在不在

温知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头往枕头上偏了偏。

花攸宁的手顿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一声，收回手。

“睡得倒快。”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抬脚往外走。

刚走到门边，手还没搭上门闩，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青杏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手指绞着衣角，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爷……”

花攸宁脚步顿住，没回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青杏咬了咬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爷，屋里的香……还要接着点吗？”

花攸宁这才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身上，凉凉的：“你不怕死，可以不点。”

青杏脸色一白，“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额头几乎贴到地上：“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只是怕那些药太厉害，把姑娘的身子熬坏了！”

花攸宁没立刻说话。

他回头往榻上扫了一眼。

温知意安安静静地躺着，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睡梦中眉头还微微蹙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被角。

他看了一会儿，转回头，语气依旧不咸不淡：“那些东西，药师有分寸，不用你担心，你该担心的是别让她跑了，她可是只小狐狸。”

青杏低着头，声音发颤：“奴婢……奴婢一定看好姑娘。”

花攸宁看着她那副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起来吧，别跪在这儿碍眼。”

青杏这才颤巍巍地爬起来，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

花攸宁伸手推开门，外头的风灌进来，吹得屋里香炉里的烟晃了晃。

他站在门口，忽然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屋里：“不论她跟你说什么，都不要答应她，你应该知道，她可不是那种会认命的人，别被她当成傻子耍了！”

青杏连忙应声：“是，奴婢记下了。”

花攸宁这才迈出门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青杏站在原地，等外头彻底没了动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榻上昏睡的温知意，想起惨死的露烟，沉默许久，最后咬了咬唇，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替她把滑下来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香炉里的烟还在袅袅地飘着，甜香一丝一丝，缠在人鼻尖上，散也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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