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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第1页）

温知烟的眼眶忽然红了。

她别过脸去，望着湖面，湖上几只白鹭贴着水面飞过去，翅膀划开一道浅浅的水痕，冷风把水痕吹皱了，又慢慢平了。

温知烟擦了擦眼角，吸了口气，把陶罐捧起来，搁进怀里。

她靠在藤椅上，看着天上慢慢飘过的薄云，云被冬日的风吹得很快，一块一块地移过去，露出底下一小片淡蓝的天。

“花攸宁在找你。”温知烟突然开口道，“我在路上听卫昂说的。他查到码头了。”

温知意扇蒲扇的手没停：“他查就查，查得到是他的本事，查不到也是命。”

温知烟侧过脸看她。温知意的面色很平静，眉眼之间看不出什么起伏。阳光照着她的手，一下一下摇着蒲扇，扇出的风轻轻拂过药炉子，火苗一明一灭。

“你恨他吗？”温知烟问。

温知意没有立刻答，她把药从炉子上端下来，用布垫着手，把药汁滤进碗里，动作从容，一滴都没洒。然后她把药碗搁在温知烟手边，重新坐下。

“不恨！”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们本就是互相利用！他从未真的信过我，我也从未真的信过他！”

温知烟看着她。

温知意把蒲扇搁下，伸手端起药碗，吹了吹碗沿的热气，递到温知烟面前：“阿姐，喝药，凉了就更苦了。”

温知烟接过碗，慢慢地喝了一口。

药汁子苦得她皱起眉头，可她还是咽下去了。

喝完一口，她看着碗里黑沉沉的药汁，轻声道：“那你信谁？”

“你，还有我自己！”温知意想了想，目光落在远处湖面上，“至于花攸宁，他查他的，他找的是夕颜，不是温家的女儿。”

温知烟没有再问，她低头把药喝完，苦得直吸气。

温知意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递过去，温知烟接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小时候偷吃糖被她娘逮着时的样子。

温知意看着她笑。

风又起了，从湖面上卷过来，冷得两个人都缩了缩脖子。

温知意起身把炭盆拨旺了些，又替温知烟把膝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掖住肩头。

“进屋吧。”她说，“日头要落了。”

温知烟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到槐树后面去了，淡金色的光从枝丫间漏下来，碎碎地洒了一地。廊下的影子慢慢拉长，药炉子里的火也渐渐暗下去。

“再坐一会儿。”温知烟说，抱紧了怀里的陶罐，“我原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温知意便重新坐下，挨着她，把自己的手炉塞到温知烟手边。

两个人肩挨着肩，看着湖面上最后一点天光慢慢收拢，看着对岸的柳树在暮色里变成一团一团的黑影。

温知烟忽然说：“知意。”

“嗯。”

“我们别走了，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温知意坐在矮凳上，替她把落在肩上的那片枯叶拈走，手指碰了碰她的鬓角。

“不走。”她说。

声音很轻，混在风里，散进冬日清冷的暮色中，和廊下渐渐暗下去的光融在一起。

远处湖面上起了薄雾，白蒙蒙地浮着，像一层半透明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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