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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块二的盘面维持了一个上午,午盘之后突然有一波买盘涌入,把股价推到了二十七块四。
钟瑶看了一眼盘面,没有追涨,继续让人分批挂了两万股市价单。
下午两点左右,那批市价单以二十七块三的均价成交了。
至此,一百六十万股,比她预想中的更加顺利,全数清空。
牛市最后的疯狂,席卷一切。
她坐在书桌前把对应账目核算清楚,就在手账本对应那一页的右下角画一个小圈,表示清仓完成。
最后一个账户核对完毕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看了好一会儿窗外,窗外是二月末黄昏的天色,灰蓝里透着一层薄薄的暖金色,远处的海面上有几只货轮慢慢移动,或许在按部就班赶着航程。
手账本上最后的汇总数字被她的笔尖轻轻勾出来——平均平仓价二十六点四八港元,纯净利润三千七百万余港元。
她用铅笔在数字底下画了两条横线,然后合上本子,把笔搁好。
这个数字很好看,
收益率接近八倍,这是牛市最后的冲击波,她稳稳退场了!
傍晚的时候霍雍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刚从街口买的虾饺,还冒着热气。
钟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边搁着那本合上的手账本,茶几上只有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霍雍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没有问“今天怎么样”,只是把虾饺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来。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钟瑶点点头。
霍雍没有追问数字,只是把虾饺的盒子打开,往她那边推了推:“趁热吃。”
钟瑶低头拿筷子夹了一只虾饺,咬了一口。
皮薄馅鲜,汤汁烫了一下舌尖。
她慢慢嚼着,觉得这顿虾饺比过去一个月吃的任何一顿饭都踏实——不是因为饿,是因为有一件期待了半年的事情终于翻了过去。
霍雍坐在旁边没有多话,自己也没吃,只是看着她慢慢把那只虾饺吃完。
窗外的天色在慢慢变暗,屋里的灯还没开,两个人坐在逐渐沉下来的暮色里,谁也不急着站起来开灯。
“外面还在涨。”霍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今天收盘之后我路过一趟中环,证券行门口还排着队,有人在讨论长实能不能冲三十。你这时候走,别人知道了大概会觉得你走早了。”
钟瑶把筷子搁在盒子上,偏过头看他:“他们觉得早,就让他们觉得吧。等三月份那根线断了之后,他们就明白了。”
霍雍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他只是伸手把那碟虾饺往她那边又推了推,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推开一条缝。
晚风涌进来,带着初春夜里那种潮润的、混杂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味道,把屋里残余的虾饺香气吹散了一些。
“那接下来呢?”他背对着她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海面上零星的灯火,“你打算做什么?”
钟瑶想了想:“把账整理完,然后好好上课,好好过日子,等风来。”
霍雍转过身来,靠在窗台边沿看着坐在暮色里的她。
他没有问她“等什么风”,因为他知道她等的是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陪着她,让三月上旬的最后一段暮色从两人之间的空隙里缓缓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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