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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第2页）

街上人挤人，到处都是牵着小孩子的父母、拎着年货的老人、捧着花束的年轻人，

有洋人面孔的游客拿着相机对着街边的挥春摊拍照，被店主笑着挥手赶走，又笑嘻嘻地继续拍。

钟瑶跟在傅湘君身边，顺着人流缓步往前。

经过一家卖年画的铺子，门口挂着一排手绘的吉祥图案——大胖娃娃抱着鲤鱼、福禄寿三星、花开富贵牡丹图。

钟瑶站着看了几秒，傅湘君已经跟店主搭上了话：“这张花开富贵给我包起来，要大号的，大号的醒目，看着人心头亮堂。”

“姨妈，我来就好。”钟瑶想掏钱，被傅湘君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你别动。今天你只管挑，我买单。等你以后了大财，再请我逛更好的。”傅湘君半开玩笑地说。

钟瑶没有再争，她看着傅湘君麻利地付钱、收画、塞到她手里，动作里有一种特别自然的好意，不让人觉得欠人情，只觉得被妥帖地照顾着。

逛到一处百货公司门口，傅湘君看了看手表说：“差不多了，进去看看成衣，再挑两件日常穿的，然后咱们找地方喝下午茶。”

钟瑶跟着她进门。铺子不小，一共三层，一楼是鞋包配饰，二楼是女装，三楼是童装和家纺。正值年末，顾客比平时多了一倍，柜台前围满了人，售货员忙得脚不沾地。

傅湘君带着她直奔二楼女装区，熟门熟路地挑了几件大衣、几件毛衫、两条半裙让她试。

钟瑶一件一件试过来，傅湘君坐在旁边的沙椅上一件一件点评：“这件太花哨，不像你。”

“这件颜色好，留。”“这件领口不行，显脖子短。”——嘴上说着不行，手已经利落地把“留”的几件叠好了放在收银台边上，一副“这些我都要了”的架势。

钟瑶从试衣间出来换到第三件的时候，傅湘君忽然不说话了。

她看着钟瑶身上那件孔雀绿的羊绒大衣，看了好几秒。

钟瑶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不好看？”

“好看。”傅湘君的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你穿这件的背影，跟你妈妈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空气安静了一瞬。

钟瑶低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大衣的肩线略微收窄，下摆微微散开，确实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傅湘君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手替她理了理领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快：“这件留着，过年穿去拜年，保准好看。”

钟瑶没有推辞，轻轻点了点头。

从百货公司出来的时候，傅湘君手里的购物袋已经多了好几个，两人各自提着两袋。

钟瑶觉得分量不重，但心里那层薄薄的暖意沉甸甸的，像被人悄悄塞了一整年的好运气。

傅湘君带着她拐进一家街角的老茶餐厅，店面不大，卡座铺着浅绿色的格子桌布，墙角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正放着粤曲，咿咿呀呀的，被店里的热闹人声盖了大半。

傅湘君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跟伙计要了两杯热柠蜜、一份西多士、一份蛋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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