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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年味（第2页）

挥春摊子铺了一地红纸，吉利用字写得满满当当，“心想事成”、“万事胜意”，墨迹油亮亮的。

店铺门口摆着年桔、水仙，有些讲究的还在枝头挂了小红包，风一吹晃晃悠悠的，喜庆得紧。

电车叮叮当当穿街过巷，车身偶尔贴着红福字，透过车窗能看见街边老唐楼里伸出来的晾衣杆上，也挂了几串腊肠。西式楼宇的骨架里，填满的尽是岭南的烟火气。

她被这个氛围感染，很有仪式感的添置不少年节年货，给自己锚定幸福满足。

港大校园也是一样，课还在上，但那种松快的年尾气氛已经漫进来了。

课间聊的不再是论文和股票，是谁家要大扫除了、谁要去逛花市了、谁家订了哪家老字号的盆菜。

笑声脆生生的，混着走廊尽头窗外透进来的暖阳，让人莫名就觉得，这一年好像过得还不错。

钟瑶的日子过得稳当，没什么波澜，却也没闲着。

晨起上课，课后泡图书馆翻那些从码头搬回来的城市资料，偶尔整理整理笔记，把脑子里零散的想法归拢归拢。

身边同学都被年节勾着往前走，她倒是安安稳稳按自己的步调来，不急，也没松。

麦当大道，在玲婶的准备布置下，年味也愈的浓厚。

楼下三层是仓储、茶水间和玲婶的住处，杂物归置得整整齐齐，楼梯间擦得一尘不染。顶楼的天台花园种了几盆矮茉莉和一棵细瘦的桂花，平日里安安静静地晒太阳，到了腊月，也被玲婶挂上了一串小小的红灯笼，风一吹轻轻晃，添了几分俏皮的喜气。

钟瑶住在上三层，复式格局，宽敞但不空荡，家具不多，件件干净利落。窗边的书桌对着街面，能看见远处老榕树的树冠，和街角糖水铺的招牌。平日里清简得像样板间，最近却被玲婶一点一点地填进了年味。

腊月二十刚过，玲婶就张罗起来了。

这位女管家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敦实，手脚麻利，做了一辈子家务活，把一栋楼的里里外外打理得比钟瑶自己还上心。她一早便拿了几幅手写的挥春来给钟瑶挑，红纸黑字，是她托街口写对联的老先生写的，“平安当大赚”“花开富贵”“心想事成”，一行行铺在客厅茶几上，自己先念叨了一遍：“小姐你挑几幅贴门上，楼下的我也给贴了，门口那棵年桔摆正了，水仙也浸下去了，腊月二十八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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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瑶站在茶几边上看了两圈，挑了那幅“平安当大赚”和“岁岁常欢愉”，递给玲婶：“楼上贴这两幅就行，楼下你看着办。”

玲婶接过去，利索地爬上凳子在门框两边比划，一边贴一边回头问：“小姐，顶楼天台要不要也挂两串灯笼？楼下我都挂好了，楼上还空着。”

钟瑶想了想：“挂吧，别挂太多，两串就行。”

于是顶楼桂花树两侧便多了两串细长的红灯笼，入夜后亮起来，在暗蓝的天幕底下显得格外暖。钟瑶有几次上楼透气，站在灯笼底下看了一会儿，觉得整栋楼的氛围都跟着热络了一圈。

楼下三层也被玲婶收拾得差不多了。

门口换了一副新联，红纸金字，瞧着就吉利；前厅的柜子上摆了年桔和水仙，叶子油亮亮的，花苞鼓鼓胀胀；楼下厨房里飘着炸油角和煎堆的香气，蒸笼叠了三层，糯米粉的气味顺着楼梯往上漫。

刚出锅的炸物是最好吃的，玲婶把一份份刚出锅的炸油角之类的传统好物送上来。

“小姐你要不要试试刚出锅的？”玲婶拿筷子夹了一只放在碟子里晾着，“脆的，蘸糖吃。”

钟瑶端过来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头糯软，烫得她吸了口气，又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点了点头。

玲婶看着她的模样，笑得眼角弯弯：“小姐过年，点心还是得备足的。厨房给小姐备了油角、煎堆、蛋散，还有一罐糖莲子搁在茶几上，来人拜年也好招呼。”

“好，辛苦玲婶安排了。”

“辛苦什么呀，过年就是要忙活才热闹。”玲婶擦了擦手，又去收拾另一堆东西，“对了小姐，初一早上的新衣裳我给你熨好了，挂在衣帽间里，你到时候看看合不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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