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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的身体僵住,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席卷了她。她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地试图靠近过谁,也从未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过。这种被否定的感觉,比任何刀剑加身都更让她难受。
花小七抱着手臂,嘴角噙着冷笑,也准备跟上林蝉。
沈昭看着林蝉决绝的背影,咬紧牙关,再次快步追上。
“站住!”花小七猛地转身,横臂拦在了沈昭面前。她盯着沈昭,语气冰冷疏远:“沈昭…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好像也算不得什么朋友。”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前方停住脚步但并未回头的林蝉,继续对着沈昭,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之间,最好还是保持距离,不要再有什么接触了。免得…日后再出现什么巧合之事,互相猜忌,徒增烦恼…”她的目光变得锐利
“说不定…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也未可知…”
血海深仇四个字,让她脸色更白了几分。沈昭目光紧紧锁在林蝉僵直的背影上。终于,抬腿向前几步,伸出手,抓住了林蝉的手腕。那手腕纤细冰凉,在她的掌心微微颤抖。
“林蝉。”沈昭的声音有些急切“刚才…刚才我说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怀疑你!”
林蝉的身体明显一顿,没有立刻挣脱。她缓缓地转过身,正视沈昭,眼神里面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疲惫。她看着沈昭慌乱解释的样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点嘲弄的意味。
“然后呢?”林蝉的声音很轻,“你追上来,就为了说这个?”
沈昭被她这平静的反问问得心头一窒。她看着林蝉眼中充满了失望,缓了半晌,才继续说道:“如果…如果刚才我和师兄的话…伤害了你…”她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却也最无力的方式,“我…我代他向你道歉…”
“道歉?”花小七在旁边嗤笑出声,抱着肩膀,眼神充满了不屑,“一句轻飘飘的‘代他道歉’就想一笔勾销?你那位好师兄可是字字诛心,把傩士说得如同蛇蝎,这道歉,我们不稀罕!你请回吧!林蝉有我护着,用不着你假惺惺的操心。”
花小七的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沈昭身上。她感觉自己越来越狼狈。
林蝉正在离她越来越远,即将消失在苗疆,再也无法触及。冲动让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颤抖:“那…那你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呢?”
这句话问出口,连沈昭自己都愣住了。这几乎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不像沈昭的话。
林蝉看着沈昭眼中那份罕见的的神色,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当。但这感觉只持续了一瞬,她轻轻挣开了沈昭的手,动作并不激烈,却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
“小七说的对,”林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沈昭心慌,“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就像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泥,强行凑在一起…不好。”她说着,目光似乎漫无目的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幽暗的甬道,最后才落回到沈昭脸上,唇角带着近乎自嘲的笑意,
“至于这古墓嘛…看着是凶险万分,可你们不也说了,这是我们傩士先人所建。这里的机关阵法,九宫八卦…”她微微挑了挑眉
“我总归比你们这些剑修懂得多些。所以,真不用劳烦你费心了。”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沈昭紧握剑柄的手,又轻飘飘地移开,仿佛只是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留下最后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你…还是回去保护好青荷姐他们吧…青荷姐…对我有恩…你要平安带她出去…”
她林婵,不再是沈昭需要保护的对象了。她的安危,与沈昭无关。
说罢,林蝉不再看沈昭瞬间煞白的脸,决然地转身,拉着花小七就要再次前行。
“师兄会保护他们,”沈昭几乎是脱口而出,再次上前一步,拦在林蝉面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执拗和慌乱。
她只知道,不能让林蝉就这样带着对她的怨恨和失望离开!
“呵!”花小七被沈昭这近乎无赖的坚持气笑了,她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讽刺道,“沈昭,我真后悔当初那一掌打轻了!您这死缠烂打的样子,可半点不像仙门道长的风范啊!简直是…唔…”
花小七刻薄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脚下的石板路突然开始震颤
轰隆!!!
头顶簌簌落下碎石尘土。紧接着,一阵兵器碰撞声从来时那边传来。
“不好!”沈昭脸色剧变。“那边可能出事了!”
脚下的震动愈发猛烈,石板碎裂声在林蝉脚下响起,她所站立的区域开始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瞬间裂开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啊!”林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重,怀里的踏雪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一人一猫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地朝着那无底的黑暗深渊坠落下去!
“林蝉!”沈昭的瞳孔骤缩。没有任何思考,身影如扑火的飞蛾,紧随着林蝉的身影,纵身跃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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