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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祝以青看向她的眼睛弯起来。她在笑。裙摆、飘摇长发和长靴一起和泥土踉踉跄跄,而她自己也像是还没站稳,摇摇摆摆地大笑,“戚悬冬,你刚刚好像喝醉了啊。”
戚悬冬愣了愣。
祝以青却像是突然兴起。
“扑哧”一声大笑。
然后开始学她重心不稳稀里糊涂找人时的动作,“你看看,不好笑吗?”
明明脸庞和衣裙都脏着,但祝以青的眼睛却弯着,仿佛刚刚只是跳了一场独特的舞,而不是被她害得摔进泥土弄脏了一身衣服。
仓皇间戚悬冬擦了擦脸,有些无措地站在祝以青对面。
一般而言,笑容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被传染的事物之一。优先级恐怕要高过感冒和眼泪。
但或许是戚悬冬的父母平日都不苟言笑,对她提要求、讲道理、希望她作为教师子女要安静、而不是像别的小孩一样咋咋呼呼……这些话语的出现次数,远远多过于对她展现笑容的次数。
以至于时至今日,她才感受到来自笑容这件事的真正魔力。
隔着几根纷飞的草,雨丝,和身后仿佛像是金黄色的光线。她呆呆地看了祝以青好一会,慌张,手足无措,却不知怎么,也在某一秒钟提起了唇角,笑了起来。
真心实意的,没有任何理由的,笑出了声音。
可能比起草场上的步履声,风声,以及祝以青的笑声……她的笑声相比起来还是微弱。却还是传到了祝以青的耳朵里。
于是祝以青的笑声逐渐变小。戚悬冬的笑声逐渐被突显出来。
那一刻,她自己最先感觉到突兀,下意识想要收敛。
“戚悬冬,你学骑马开心吗?”但祝以青却先问出了声。
戚悬冬敛起笑容的动作顿住。
她看着祝以青脸上始终没有收敛的笑容,不知道是出于模仿,还是出于某种她尚未能理解的心理,她再次舒展唇角,也点点头,承认,“开心。”
“那就好。”
仿佛在享受这场意外,祝以青又愉悦地笑起来,这次甚至笑得仰起了头,展开双臂,任由发丝被风柔软地吹开,整个人像一朵红色的云飘在空中,
“天大地大,开心最大。”
-
恰好耳朵同样在马场里被小孩带着玩出了一身泥巴。于是回程,就是一辆蓝色牧马人,载着一条脏兮兮的狗,和两个灰扑扑的人。
身上的灰只简单借用马场的毛巾擦拭,衣物没有更换,坐上车时难免会碰脏祝以青漂亮整洁的车。于是戚悬冬再度为此感觉到为难。
但祝以青本人却不太在意,“脏了就洗。”
“一辆车而已。”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将脏兮兮的耳朵率先带上了车,语气相当包容,“总不能为了它干净,让人走路回去。”
祝以青总给人一种“她什么都不在乎”、“一切都只是身外物”的感觉。
像她这种人,会真正在乎什么吗?她心里也会有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事情吗?还是说,没有什么事对她来说是重要的。
恍惚中戚悬冬看着她恰然的侧脸,没有忍住这样想。
“上车吧。”祝以青出声,打断她的思绪,“快点回去清理一下,别感冒了。”
“好。”戚悬冬回过神来。
虽然她害怕给人添麻烦的心理仍未改掉。但耳朵上车这件事令她减轻了不少心理负担,便只对衣着稍作整理,就上车系好了安全带。
“戚悬冬。”返程的路上,祝以青突然再次提起这件事,“你没有学会骑马。”
像是怕她会因为一次冲动下次更加冒险,提前嘱咐,“下次要骑还是要找人带着你。”
“好。”戚悬冬点头。
坦白来讲,今天能有这样的进度她已经相当满意。气喘吁吁爬上这道坡之前,她没有想过,今天她就能坐在马背上独自拉动缰绳,控制马的行动。尽管时间短暂,但她还是为此感到隐约的雀跃,和更多的……对祝以青的感激。
“祝以青。”她郑重其事喊她的名字。
“嗯?”祝以青在开车。
“谢谢你。”戚悬冬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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