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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苍天将倾（第2页）

伤见骨骼的巨大暴鲤龙的虚影在血雨中若隐若现，在伺机动破坏光线。

……

“杀——！”

周瑾的嘶吼也混入了战场，他高举的竹杖引动了天地异变。

青色晶体迸的光束穿透了时空帷幕。

山脉开始崩塌，不是自上而下，而是从每个时空裂隙向内的坍缩。

周瑾在颠倒的天地间看见姜琪的手穿透了血色苍穹向他伸来。

两只跨越时空的手即将相触的刹那，张角的九节杖突然刺穿了光柱。

……

时空恍惚。

周瑾指节白地攥紧九节竹杖，掌心沁出的冷汗顺着竹节蜿蜒而下。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舌尖尝到暴雨裹挟而来的铁锈味。

那是数万具尸体在泥淖中散的血腥，浓烈得能穿蚀穿铁甲。

又一记闷雷在天际炸开，青白电光将断肢残骸映得纤毫毕现。

折戟深陷在战马的腹腔，绣着“汉”字的旌旗裹着半张青灰色的脸，箭簇上还挑着片未被雨水冲化的肺叶。

竹杖突然震颤起来。

他这才惊觉自己的双腿在战栗，衣袍的下摆早被血泥凝成了铁甲，让他寸步难行。

身后猝然压来的重量令他踉跄半步，此身的记忆中，那只铸铁般的臂膀曾能挽动三石强弓，此刻却只剩半截虬结的断肢。

只剩半截身子的少年咧开干裂的嘴唇，暗红色的血珠从齿缝里渗出，嘴里还嘟囔着“苍天已死——”

嘶哑的尾音抛向身后，无数个佝偻的身影应声抬头，衣衫褴褛间或见森森白骨。

再看向官军阵营里。

是被利剑削去双耳的老斥候。

是用草绳扎住肠子的少年兵。

是独目还嵌着箭头的先锋将。

他们拄着断枪、拖着残躯，却像旱季里倔强的枯木虬枝，在暴雨中噼啪作响地绽开最后的新芽，誓死守卫着……他们的家国。

竹节相击的清音刺破了雨幕，他抬手抹去眉睫上的血水。

漫天箭矢的破空声中，他听见了自己陌生的嘶吼。

“黄巾不灭！”

……

原来史书中轻飘飘的一句“伤亡万余”，是无数滚烫胸腔破碎时泣血的回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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