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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拎了那一包豆饼过去,小牛果然养在大牛家的牛棚中了。
然后家里头就紧锣密鼓开始干了——不干不行啊,牛都买来了,再为了省这一两半两的,倒把牛弄病了,到时人财两空,那才叫一个得不偿失呢!
余幼姑悄无声息在卧房里盘算了一下家里的存银,不禁又懊恼起来:
确实是耳根子软了。
原还想着托粟粟的福,他们今春至今没花什么钱,这下可好,花的比之前还多呢。
但再怎么样,看外头铺地的青砖一块一块搬下来,她心头又美了。毕竟这牛棚盖得这样好,这不也是实打实家中的院子吗?
她一边出了门还可惜,开口道:“当家的,你说这年头,咱俩都还没住上青砖盖的屋子呢,牛先住上了。”
里正正忙着收拾河沙呢,此刻就道:“那是你我能犁田,还是牛能犁田?”
“这不盼着人家使大劲,不给住好点,咋能行呢?”
“切。”余幼姑瞪他一眼。
个糟老头子,粟粟还晓得画大饼,来日叫自己穿金戴银呢,看这人嘴里多不会说话!
她是没牛犁田有劲,那往常田地不还是他们干的吗?
倒是这家中人来人往,忙忙碌碌,大伙个个忙得脚不沾地。余幼姑就把粟粟赶回她自己的小屋:
“你好生自己在家学着些,可别看人家干活看迷了眼。待吃饭时我叫多金来喊你。”
粟粟有点不服气:她才没有看迷了眼呢。
但盖房子也是一门学问呀,她只是想多问问。
只是问的多了,好些大人们后来都不爱回答自己了。
哼!小气大人。
谁知这边嘴巴还没撅出来,那头就见大江从山上冲下来:
“粟粟!山上有山莓,吃不吃?”
啥?熟得红黑红黑的山莓?
粟粟顿时把手里的书本一放,飞奔过去:“吃的吃的!多不多呀?”
……
多不多呀?可多了。
大江回来拎了好几个背篓,带着粟粟上山去。
七拐八绕,坑坑洼洼,足足绕了个把时辰,虽没进深山,却是沿着山外沿走了好远。
直到来到一处山坳里,这才看到两侧高坡上覆盖了大片大片带着尖刺的藤蔓。
上头浅红的、深红的、红得发黑的覆盆子密密麻麻,沉甸甸一簇簇坠着。
因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被一高坡掩盖着,如今竟叫他们发现了!
粟粟喜出望外:“好多呀,大江哥,你们怎么看到的?”
大江顿时笑道:“还不是为咱家养牛,爹说跟村里人换了些木头,但咱家也要寻摸些好木头还回去。”
自来盖房不易,能做梁柱的好木头也不多。
因此各家要么祖上就开始给自己院子里种树,要么寻摸了好木头就攒起来,来日不管是盖房还是老人去世打棺木,都用得着。
村中人若有急事要办,花钱买亦或换都行,但一般是交换居多。
只这样,就得往深山里头去找那更粗壮的木头来还了。
大江他们还小,深山里头豺狼虎豹的,谁也说不准,余幼姑便不许他们去。
既去不得深山,就只好往边上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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