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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秀才顿时说不出话来。
道歉?
他支支吾吾羞愧难当,但就是、就是哎呀!
房间的幽微啜泣声还在持续,明明比起粟粟的尖牙利嘴,这声音已经算的是很小了,根本不会传到外院去。
可听在万秀才耳中,却尤其的沉重,叫他哪怕在屋子里踱着步,肩上都沉甸甸似的。
偏那今日收的孽障还在一个劲儿地催:“老师,你快点啊。”
“老师,你怎么还不说话呀?”
“老师,你该不会想耍赖吧?”
老师老师老师……
万秀才气急了:“干脆我叫你老师好了!”
粟粟眨眨眼,非常真诚:“就算你叫我老师,你也还是要道歉呀。人做错了事就要道歉的。”
她还会举例呢:“我昨天说你坏话,我就给你道歉了。我今天说话气着你了,我也给你道歉了。”
万秀才冷笑一声:“你道歉,我就要大度说原谅么?”
粟粟顿时不看他。
她偷偷跟玄女娘娘说:【我道歉了呀,他原不原谅是他的事情,跟我没有干系的。】
玄女娘娘:【……】
粟粟知道这叫省略号,但玄女娘娘个省略号是什么意思?好像之前说自己很会做坏官一样……
那好嘛。
她又看向万秀才:“你不打算原谅我么?”
万秀才:造了孽了啊!
他焦头烂额,此刻看着仍搂在一处的母女,只能狠狠叹了口气,而后大步向前,生疏地也伸出手来,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又将女儿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你们、唉!辛莲,我不是我!我绝没有嫌弃的意思!我、清容,爹没有嫌弃你不是儿郎的意思,名字你若喜欢,咱就不换了。日后爹再做些什么,定然先问问你。”
久违的属于父亲的怀抱,叫清容的呜咽声也是一顿。
万秀才顿觉有望,此刻便咬牙豁出去了,将二人齐齐拢在怀中:“辛莲,你放心,我此生绝无二意!”
耳听得哭泣声暂停,他忙又说道:“家中银钱不都给你了么!我这样的穷书生,人又老了,谁个看得上?!”
如此这般,清容母女两个才缓缓收了泪来,再看粟粟还睁着眼睛看着她俩,不禁又脸上热烫。
但此刻,母女俩却心想:果然做姑娘家,还得像粟粟一样能说会道,才免受委屈呢。
李辛莲甚至推了推女儿:“清容,多跟粟粟学一学。”
清容点了点头,小声道:“嗯。”
顿了顿,不知想起什么,又突然抿住嘴唇,而后重重点头,出更大的声音来:“嗯!”
这倒叫万秀才心中又是一跳!
看看粟粟,再看看女儿,他张嘴想说:可千万莫学啊!那都是不好的!
但此刻嘴张了张,愣是没敢说出话来。
……
虽定好了大江跟二林来接粟粟回家,但今日是拜师头一天,里正到底不放心,仍是带着孩子们过来一起接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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