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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强悬着的心先松了半分,连忙欠身:“陆总,您这是……”
话没说完,就见陆庭知随手将合同往会议桌上一放,“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他重新落座,抬眼看向对面的岳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之前的合同附件有错漏,补充条款需要重新拟定签字。”
指尖轻轻一推,三份合同顺着光滑的桌面稳稳滑到岳娜面前。
许强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几份合同,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强撑着镇定开口:“这……补充条款都是法规部层层审定过的,怎么会出问题?”
岳娜也是一脸不明所以,拿起合同快翻看起来,几页扫过,并没看出明显出入。
她抬眼看向陆庭知,语气带着职业性的郑重:“还请陆总明示,具体是哪里有疏漏?”
汪执雅也跟着转头望过去,心底悄悄诧异。她方才还以为陆庭知只是装装样子,掩饰他叫她进办公室的真实目的,难道真的藏着问题?
陆庭知拿过一份合同摊开,指尖点了点附件页脚的一行小字,语气平淡,“你看这份《驻场监造及质量验收补充协议》。”
岳娜依言翻到对应页码,目光落在他指的位置——条款白纸黑字写着,汪旗需派驻两名技术人员全程驻场,配合九隆指定的第三方机构“三衡质检”完成生产监造与进场抽检,相关服务费、人员差旅食宿全由汪旗承担,纳入合同履约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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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复读了两遍,蹙眉抬头:“这条……有什么问题吗?甲方指定质检机构,在行业里也算常规操作。”
“机构常规,背后的人和报价不常规。”陆庭知抬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一句话直切要害,“三衡质检的实际控股人,是九隆法规部总经理陆崇屹的妻子。这家机构的监造报价,比行业均价高出三倍还多。”
他顿了顿,指尖又点了点条款里的“驻场周期”,语气轻却分量十足:“更关键的是,常规玻璃项目监造周期只覆盖生产核心阶段,满打满算四十五天。但这条里写的是‘自备料起至全部供货完成止’,前后拉长到三个多月。按虚高的报价算,仅此一项,汪旗集团就要多掏近三百万的冤枉钱。”
在场的人听得心头一震,瞬间捋清了其中关窍。
表面看是九隆对项目质量要求严苛,合情合理;实则是内部董事借着甲方身份,把自己的关联公司塞进合同里,用抬高服务费、拉长服务周期的方式中饱私囊。
这笔钱不体现在主材报价里,混在杂项履约成本中,之前几轮谈判,销售部全盯着核心价款和付款节点,竟没人深究这项附加条款的合理性。
最终成本全压在汪旗身上,利润平白被啃走一块,好处却落进了私人腰包。
许强的脸瞬间垮得惨白,后背冷汗唰地就浸透了衬衫里层。
藏得这么隐蔽的手脚,竟也被陆庭知挖得一干二净。这事办砸了,他回去根本没法跟三爷交代。
桌面的手机还在接连震动,好几条未读消息躺在那里,不用点开也能猜到内容。会议一结束,等着他的只会是劈头盖脸的问责。
许强在心底重重叹了口气,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半点亮光都看不见。
??二更!
?陆总就快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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