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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雪晴冷着脸,她刚才只是出于礼貌和尊重不愿强硬地回绝岳少峰的热情,那不代表自己没有解围的能力,更不需要韩冬用这种宣扬自己私事的方式解围。
她也不甘示弱地望回去,那一眼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几分嫌恶,好像在看一个不知分寸的陌生人。心底之前那点猝不及防的悸动与闪躲,都被这层冷意冰封。
旁边和韩冬同桌的常飞和厉文宇却误解了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一起起哄道:“韩队,你怎么知道人家有男朋友?难不成你就是她男友?”
别看执行任务时的韩冬冷静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但这次派来维和的兵一大半都是韩冬亲自从手下抽调的精锐,知根知底,都了解他私底下那股随性洒脱的劲儿,所以敢当众放肆地开他玩笑。
陆雪晴干脆放下餐盘,好整似暇地等着韩冬接下来的解释。
韩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人家拒绝我的时候说的呗。”
食堂里顿时安静了半秒。
然后笑声像炸了锅一样轰然响起。
他的话不仅给了岳少峰一个台阶,也给足了陆雪晴面子,更是让整个食堂的氛围变得轻松起来。他有这种四两拨千斤的魔力。
岳少峰愣了两秒,也跟着笑了,笑完了又觉得不对,赶紧摆手:“不是,韩队,我真没有——”
“行了行了。”韩冬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像拍一个还没长大的弟弟。他的目光终于又落回到陆雪晴身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
“你们陆老师天天拆那些要命的玩意儿,够累的了。咱们这些臭弹,就别让人家费心来拆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他们的笑声渐渐收住了,食堂又恢复了安静。不是那种被呵斥后的噤声,而是那种被人轻轻点了一下脑门、忽然明白过来的沉默。韩冬不需要提高音量,更不需要板起面孔,甚至那语气里还带着笑意,便足以给他们一个不怒自威的提醒。
军营里待久了,审美会被磨钝,可显然陆雪晴是个例外——像一把摆在军械库里的名刃,周身锋芒被刀鞘裹着,可光是那份冷静沉着的气韵,就足以让人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样的光。在部队里男女兵是分开的,他们难得借着出国执行任务的机会可以与这样专业能力和外表都闪闪光的女专家并肩作战,心里自然多多少少会有些非分之想,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韩冬早已了然,陆雪晴却对此浑然不觉。
所以她并不领情,冷声道:“以后我的私事,还是不劳韩队操心了。”
那可是韩冬,笑起来比谁都和气,对战起来仅凭自己一人就能把所有人都打到哭的韩冬。他们都是头一次看到,有人敢对他这么不客气,还是在韩冬刚替她解围之后。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吁——”
一声轻轻的嘘声,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面,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嘘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混着压低的笑声和窃窃私语。不是恶意的,更像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兄弟在打趣:让你多管闲事,踢到铁板了吧?
陆雪晴没有理会那些嘘声,端起餐盘从容地离开,步伐不快不慢,不急不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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