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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从主峰下来,先去找周管事请了第二日的假。
她如今最缺钱,可明日这一整天,必须腾出来。闻清晏说人力有尽,她却不信自己能走的路已到尽头。
请完假,她又回了药田。
假能请,田里的活却不会等她。
山脊悬着一弯渐盈的月,天黑得田埂都快辨不清。夏至脚下一绊,险些掉进沟里。
一点红光落到手边。
小呆蹲在木桩上,喙间含着豆大一团火。
“……别烧着草。”
“啾。”
火光静静停着。
浇水不能乱时辰,她便把能提前的活都做了:除虫、清叶、疏沟,核对木牌和记录,连明早的水也先打好。
忙完最后一处,夏至揉了揉发酸的腰。
“谢谢。”她摸摸小呆的脑袋,“还陪着我饿肚子。回去给你吃好的。”
小呆收了火,扑棱落到她肩头。
*
第二日丑时,夏至便起了。
她借月光去了药田,浇完不能提前到昨晚的晨水,又逐株看过一遍,才回去换下满是夜露和泥的衣服和湿鞋袜。
赶到丹霞峰时,东方刚泛白,供丹堂还没开门。
今天是内门弟子领丹的日子。晨钟过后,木门一开,山道很快热闹起来。
夏至没敢守在正门,只站在稍远的岔路。
第一个人下来,她便迎上去行礼。
“仙长,可有暂时不用的养元丹?若有,我愿出灵石换。”
“没有。”
一个女修倒真有一枚,却是留给重伤未愈的师兄。
又有弟子听完皱眉:“你若要墨长老亲炼的,还是别问了。这几种丹私下转手,被巡律堂查到,买卖双方都得受罚。”
“家里有人实在急着等药。”夏至道。
那人神色松了些,没再训她,只道:“一枚也救不了多久。”
见他径直下山,夏至才松了口气。真惊动巡律堂,她今日便问不下去了。
她摸摸藏在头发里打盹的小呆:“乖,好好睡吧。”
小呆挪了挪,继续睡。
日头渐高,山道上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有人没有养元丹;有人有,却要留给自己或家人;也有人听见“墨长老”三字,脚步都未停。
没有谁欠她一颗药。
夏至盯着来往的人,唯恐错过一个。每被拒绝一次,便恭敬道谢,再等下一个。
辰时过后,一名内门弟子从供丹堂出来。月白青纹弟子服束得利落,乌发高束,背后横着一把阔背重剑。
夏至照旧问了一遍。
青年本已要走,目光却落在她肩头。小呆恰好醒来,探出脑袋与他对视。
他停了一瞬,才说:“现在没有。”
夏至听了一早上的拒绝,并未多想:“多谢仙长。”
小呆醒了便啄她耳侧。夏至取出火灵果,掰成小块喂它,自己也摸出带来的干粮。
没吃几口,山道上又下来两名弟子。
她立刻包好干粮迎上去。
午后,山风渐热。
夏至嗓子发干,腿也酸得厉害。水囊喝去一半,她却不敢离开。累了便换一条腿站,实在撑不住才蹲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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