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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字出口的一瞬,她忽然觉得,像有什么东西真的从自己身上被剥了下来,留在了那座没有碑的坟里。
闻清晏问:“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我只是个走投无路的孤女,连自己能不能留下都不知道……”
夏至看了一眼眉心前的藤尖,不再说下去。
闻清晏沉默了一会儿。“既然能查,就先查。墨师弟,收起来吧。”
片刻后,碧络的藤尖终于退开,重新盘回墨衍腕间的木环。
压在身上的威压也随之散去。夏至肩头骤然一轻,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直到这时,她才现自己的后背已湿透。
闻清晏替她看过脚伤,道:“在查清之前,我仍把你当闻家后人。”
他又转向墨衍:“养元丹还有吗?”
墨衍取出一只青玉瓶。闻清晏取过,打开看了一眼。“只有一枚?”
“我这里现成的只剩一枚,下一炉早排满了。”
闻清晏:“算在我今年自己的丹例里。”
玉瓶递到夏至手中。“给山下昏迷的那位先用。凡人受不住整枚药力,每天只刮下一点化入水。”
夏至攥紧瓶身:“能治好她吗?”
闻清晏道:“养元丹只能护住肉身元气,令脏腑暂时不衰。”
……能护住肉身,对她来说便已经足够珍贵。
可是,这一枚用完以后呢?难道还要一次次厚着脸皮求人?
“请让我留在丹霞峰。”
说完,她对着墨衍躬下身。
“求您。”
过了一会儿,墨衍才开口。“为什么非要进丹霞峰?”
“我想学炼丹。”
“你?”
墨衍这一个字,她听得明白。
她知道自己这句话听起来有多可笑。
没有灵力,没碰过丹炉。旁人学十几年都未必能入门的东西,她张口便说想学。
可她还是点头。
“是。”
她一字一句道,“我想学会自己炼药。至少下一次需要药的时候,我不想只能求人。”
夏至原本只打算说到这里,可一路北上时见过的那些人和事,全部堵在胸口。
染疫等死的流民;渡口背着昏迷孩子却上不了船的人;雍州关卡排队的病人;高烧却没有药的孩子……
“我见过很多人,不是不想治,而是治不起。如果以后真的能学会炼丹……我想试试,哪怕让一副药少用一株灵草,便宜一点。”
夏至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说出了一样的话——我以后想学炼丹,炼普通人也吃得起的药。
原来有些话,人不在了,并不会一起消失。
墨衍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动,很久没有开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明她站着,他坐着,夏至却莫名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个人正居高临下地审视她,判断她说的,究竟有几分是真的。
夏至等得心里紧。
“我可以从杂役做起。”她道,“不用特殊照顾,只要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
闻清晏皱眉:“可你连灵力——”
“可以。”墨衍忽然开口。
夏至愣住,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闻清晏也转头看墨衍。
墨衍却神色不动,只唤来丹霞峰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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