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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小雨连忙护住自己手里的板栗,“姐姐给我剥的,我舍不得给。”
付见煦被小姑娘护食的模样逗笑了,解释道,“我是说带些没剥的板栗过去。”
小姑娘这才松开环抱着的手,点了点脑袋,小心将装着板栗的碗放到橱柜里,才拉起付见煦的手说道,往隔壁走去。
“哎哟,小雨和阿煦来啦!”付春好一见她俩就笑开了花,忙抓了满满一把瓜子塞过来,拉着两人在桌边坐下。一方木桌,四人各坐一边,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年夜饭都吃了啥好吃的呀?”付春好热络地问。
“吃了红烧肉、炖鸡汤、还有四喜丸子……”纪小雨细数着。
“这么多菜!吃到初几怕不是都要吃剩菜喽!”付春好笑道。
“可不是嘛!春好婶家呢?”
“我们家就两口人,随便炒了两个菜,切了点腊肉,简简单单过了。”
“明年我们一块过,人多,我也好多做些菜。”付见煦插了句话。
付春好笑着应好。
夜色渐浓,天际最后一丝余光也被墨蓝吞没。不知是谁先提议,几人兴致盎然,相约到院中放烟花。付见煦笑着从屋里抱出早已备好的各色呲花和小烟花,一一分到众人手中。
付春好连忙摆手推辞:“哎哟,我这一大把年纪了,哪还能凑这个热闹……”
另一边的付知晓也微微摇头:“我同你们两个姑娘家玩这些孩子气的玩意儿,实在不成体统。”
女主又净讲些混账话。
付见煦不由分说地将一把呲花塞进付知晓手中,“晓晓,以我们的交情还说这些做什么?再说了,谁规定这只是小孩玩的东西?大人一样能玩,女子能玩,男子也能玩,女子和男子,也可以一同玩耍,本就没什么不同。”
她话音落下,却自己在心里悄悄补了一句:虽说如此,我自己可还是不乐意同男的玩哈。
只是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付见煦心知付知晓尚未对她坦白女儿身的秘密,此刻说这些,并不合适。
“女子和男子……本就没什么不同?”
付知晓怔在原地,她握紧手中被塞过来的呲花。这么多年来,她为了家庭,被迫以男儿身示人,扛起家庭的重担,从未有人告诉过她,她自己也从未意识到,女子与男子并无高下之别。
她一直将自己禁锢在“男子”的身份里,忙碌奔波,撑起这个家,却几乎忘了自己原本是谁。
付见煦没有留意她的失神,已经俯身点燃了一支呲花。霎时间,一束银光迸射而出,在浓稠的夜色中绽开耀眼的光芒。
她望着手中未曾点燃的呲花,忽然生出一股勇气。
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将呲花凑近火源。
火星窜起的瞬间,她手中的呲花也绽放出同样绚烂的光彩。
看,她也能点亮这样的光芒,不是吗?
与此同时,纪小雨也拉着付春好的胳膊软声劝说:“春好婶,您瞧这呲花多好看呀,就一起来玩嘛!”
付春好原本还在犹豫,但看见付知晓都放下顾虑玩得开心,终于半推半就地被拉入了她们的行列。
夜风轻拂,四人手中的呲花此起彼伏地绽放,银星四溅。
“姐姐,呲花真漂亮。”玩闹过后,纪小雨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脸颊红扑扑的,难得有了几分孩子气。她仰起脸,眼眸亮晶晶地望着付见煦。
付见煦心下一片柔软,拿出布巾,轻轻为她拭去额角和鼻尖的汗珠,“爱玩就好,”她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明年,后年,大后年,只要你想看,姐姐都给你买。”
纪小雨用力地点了点头。
夜色渐浓,付见煦与纪小雨跟付春好打招呼要走。
付春好差点忘了给孩子们已经准备好的红包,还是付知晓在一旁提醒,她才想起来。付见煦有些不好意思,她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收红包,推辞着不肯要。
纪小雨也微微脸红,她从未收到过红包,此刻握在手里,眼眶不由得一热。
付春好不由分说,一把将红包塞进几个孩子手里,“拿着,都拿着。”
“姐姐,我今日真开心。”走在回家的路上,纪小雨攥着手里的红包。
付见煦摸了摸她的脑袋,“明年我们小雨会更开心的。”
纪小雨眼中含笑,用脑袋蹭了蹭付见煦的手,狠狠点头。
有她在,她自然会一日比一日开心。
……
回去后,两人并未就此睡去,而是依照守岁的习俗,和衣一同窝回了床榻间。门外远处偶尔还能听见零星的爆竹声,衬得屋内愈发宁静。
屋里只一盏油灯在案头晕开暖黄的光晕,轻轻摇曳。
她们就着昏黄温暖的灯光,吃着白日里剩下的糖瓜和各式零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纪小雨兴致勃勃地说起邻里的趣闻轶事,东头老李家的小子因为偷摘王婆家的菜,被揪着耳朵训了一下午;哪家汉子不懂事,被自家婆娘拿着扫帚追了半条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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