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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润卿看着她。
唇角终于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你知道就好。”
许鹤年离开暖阁时,已经接近三更。宫门下的灯火映着她的身影。她走了几步,却忽然停下。回头看去。暖阁的窗纸后还亮着灯。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夜色将她的身影一点点吞没。而暖阁内,李润卿坐在窗边。她同样没有睡。案几上放着一封已经拆开的密信。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粮仓失火并非许氏所为。有人借许氏之名,将军粮秘密转运至城外。幕后之人,疑与宫中有关。”
李润卿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她将信纸折起。此刻她终于意识到——许鹤年查的这桩粮案,恐怕远比她们想象中更加危险。而今晚生的一切,也许会成为她此后最大的软肋。也可能成为她唯一能够真正信任的依靠。她吹灭灯。静芙宫重新陷入黑暗。
而建康城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清晨,许鹤年一早便出了许府。今日原本没有她的朝会,可刚走到宫门附近,便有内侍迎了上来。
“许大人。”
“何事?”
“陛下召见。”
许鹤年脚步一顿。皇帝?她抬头望了一眼尚未完全放亮的天空。
“现在?”
“正是。”
许鹤年没有多问。
“带路。”
承明殿。
李昭衡已经等候多时。这位年轻皇帝今日难得早起,案上还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酒。身侧的香炉燃着淡淡沉香。见许鹤年进来,他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书。
“来了?”
“臣参见陛下。”
“免了。”
李昭衡随意摆手。
“坐。”
许鹤年坐到下。她第一次单独如此近距离观察这位皇帝。与朝臣口中的描述不同。李昭衡并不像一个昏庸无能的君主。他只是更喜欢那些风花雪月。懒得处理奏折。懒得听那些冗长的朝议。更懒得理会世家之间那些复杂得令人头疼的利益纠葛。可一个能坐稳皇位的人,哪怕再荒唐,也绝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懂。
果然。
李昭衡合上书。
“北境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许鹤年微微坐直。
“略知一二。”
“那你说说。”
许鹤年沉吟片刻。
“北境今年秋收不好,边军粮储不足。若不及时补给,入冬以后恐怕会有麻烦。”
李昭衡点点头。
“那你们许家呢?”
“许氏主要经营江南粮运。”
“朕知道。”
皇帝伸了个懒腰。
“所以朕想让你们帮个忙。”
许鹤年没有说话。
李昭衡将一份文书推到她面前。
“今年江南秋粮,拨一部分出来。”
“由许氏负责。”
许鹤年低头看去,她很快便看明白了,数量并不算大,甚至不足以让许氏伤筋动骨。可真正重要的不是粮。
她抬起头。
“陛下为何选许氏?”
李昭衡笑了一声。
“自然是因为你们许家做得好。”
“可五大世家……”
“又是五大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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