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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不珍惜,早晚会遭报应的哦。”
见他又凑近几分,沈妍站直身,高声呵斥他:“嘀咕什么呢?还不快走?!”
罗晏摊开双手,后退几步,说:“好,我会签字的,后会有期。”
罗晏的话敲在她耳膜,时知许垂下眸,沉思了起来。
沈妍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宽慰,说:“想什么呢?”
“没什么,麻烦学姐了。”时知许收回心思,朝她笑笑。
沈妍是她大学时期的学姐,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友,为人直率仗义。
“害,小事儿。”沈妍摆摆手,打趣她:“我可提醒一句啊,从老板到打工人,落差可不小哦。”
时知许笑道:“嗯,有心理准备。”
“不过为什么要卖掉许晏?”沈妍也同样疑惑,有时知许的科研输出,许晏前程一片光明,上市只是时间问题。
时知许神色淡淡,不辨情绪:“在为一些事做准备。”
沈妍没有多问,朝她详谈起了收购细节。
—
夜幕降临,沈妍不好多打扰,关怀几句,便离开了。
病房剩下时知许一人,她坐在沙发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桌上的纸张,神色空茫。
不知过了多久,房内漆黑一片,时知许后知后觉地摁开灯,昏黄的光影落在对面的长沙发上,那儿有一套叠好的被子。
时知许打开手机,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又看了眼时间,发现已近午夜,她长叹一声,收好纸张,起身去备了一杯醒酒茶。
将茶放到桌上,她弯下腰,铺平被子,转身躺上了不远处的病床,阖上眼,静静等着程意。
程意很守诺,每晚都会陪她一会儿,只不过都是在深夜,带着一身酒气。
凌晨一点,病房门被照常推开,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靠近,时知许睫毛翕动。
接着,杯子拿起的风声、有节律的吞咽声、玻璃杯的轻微撞击声、最后是衣物脱下的摩挲声。
她在脑海中勾勒出程意的模样,以及那人习惯性的小动作。
此刻,程意应该是一边揉着额角,一边将商务外套丢得老远,暗暗吐槽酒气难闻。
时知许不敢睁眼,她怕一睁眼,就会重现第一天的窘境——程意不咸不淡地问候一声,然后拎起衣服,起身离开。
她不时放重呼吸,装作熟睡的模样,半响,没有听见声响,大胆地睁开了眼。
程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掀开被子,时知许光脚踱到长沙发,酒气扑鼻而来,她弯下腰,手撑着膝盖,静静端详着她蹙起的眉眼。
久到手臂微微打颤,她俯身在眉眼处落下一吻,一触即分,轻柔得如同羽毛飘落。
将程意放平,覆上薄被,时知许直起身,走向卫生间,不多时,悉索的水声传出。
沙发上“熟睡”的人,松开了眉,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
时知许拧好湿帕,抬起头,不由怔愣。
不知何时,镜子中的人早已泪流满面。
她慌忙抬手抹去泪痕,低头走出,刚蹲到沙发旁,却被猛地攥住手腕,心下一惊,抬头望去。
只听一声轻叹:“我原谅你了。”
程意睁开眼,眼底残留些许醉意,笑得慵懒:“算你好运,有我这么好哄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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