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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斑女子压低声音,“有没有定居不知道,反正有人后来在山脚附近见了好几具尸体,就是那些人其中几人的。还有啊,其它几个村子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说……”
“说什么?”
“反正特别可怕。比咱们村可怕多了。又大又可怕。”雀斑女子捂着嘴,脸上闪过张大娘常有的神色,“我不能再说了。”
蘅知会意,估计那些村里有什么可怕的妖怪。难怪先前牛憨也不敢多说。
“你们在说什么体己话?”方才轮椅上的中年男人又凑了过来,“我还知道一个危险的地方,也去不得。”
“什么地方?”蘅知往后缩了缩脖子,一副十分害怕的模样,“我一定避开。”
“就是花婆婆刚才提到的,当年那些人的葬身之处。听说他们的鬼魂,还守着那些宝物。”中年男人神秘兮兮。
“宝物?”蘅知凑近了些,“看来咱们村着实民风淳朴,那些人去世,他们随身的宝物和银钱居然没被充公。你们当做陪葬品了?”
“你这话对也不对,民风不好说。但在咱们村,银钱没什么大用处,大家只要不愁吃穿,攒钱也无用。”中年男人舔了舔嘴唇,意味深长睨着蘅知,“除非是打定主意想离开的,兴许攒点钱。但那么巨大的一笔财富,普通人拿在手中,反倒不好。”
蘅知打了个哈哈:“这么舒服的村子,真有人想离开吗?”
“方才她不就说了吗。”中年男人瞟了眼雀斑女子。
蘅知的眼皮跳了跳,这男人怪吓人的。她本以为雀斑女子会不待见此人,没想到雀斑女子只是淡淡笑了笑。
不待蘅知接话,一个中年妇人四处张望,见中年男人在此,舒了口气,她快步而来:“不好意思,今儿日头好,带他出来晒晒,一时半会没留意,他又来吓人了。”
“无妨。李阿姐,你一人照顾李大哥这么多年,真是辛苦。李大哥也没说什么,咱们聊得挺好的。也不急着推他回去,多晒会吧。”
“就是。我没吓人。”中年男人眼带狡黠之色,看了蘅知几眼,“我只是告诉新来的,若觊觎宝物,说不定会鬼魂缠上,死于非命。丁满说不定就……”
“又胡扯,什么鬼魂,咱们村如此清净之地,还有……那位护着。你们别听他瞎说。”中年妇人面露尴尬,“我还是推他回去吧。”
“急什么?你们不都说丁满在村里多年,没有仇家吗,那他为何死于非命。说不定就是触怒了鬼魂。鬼魂所杀,还是暗地里有仇人,你们信哪个?”中年男人越说越亢奋,想撑着自己起身。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推他回去。你们接着耍。”妇人眸中泛起愁苦之色,推着男人往一条小巷去。
目送他二人离去,蘅知好奇道:“这李大哥?”
“不知道。我来村里时就这样了。李大哥甚少出门,听说成年累月瘫在床上,好像是多年前出了事,这儿也不太好。李阿姐照顾他多年,甚是辛苦。”雀斑女子指了指自己的头。
“原来如此。不过你们要是不说,压根看不出来。”蘅知琢磨李大哥方才所言,一板一眼的,“对了,那真有那个葬身之处?危险吗?”
“有倒是有,但有没有危险,我也不清楚,没事也不往那边去。不过总归不是什么好地方。”雀斑女子眼珠子转了转,“在坟地附近,大概走个一盏茶,靠近山脚的一处山洞里,应该是。”
“好,好,这下我心里有底多了。就怕走错路,惹上麻烦。”蘅知赶忙点头。
见边上几人投来探寻的视线,蘅知打了几个哈哈,开始打听村里有没有好吃的。
一面闲聊,蘅知心中不住琢磨李大哥最后那几句,到底是鬼魂所为,还是丁满私下有仇家。
这李大哥,倒像是知道点什么。
可是同她有什么关系。聊了快一下午,蘅知越觉得这村子不仅古怪,简直是透着股瘆人的诡异,村民话里话外都说这是安稳之地,真正的庇护之所,怎么会有如此多禁忌之事,还什么雾气会吃人,山里会吃人,山洞里有鬼。
他们就是妖,看起来虽是同龄人,指不定活了几百上千岁了,一个个的,还怕鬼?
留在此处怕来怕去,不如赶紧跑。
可是好不容易遇见个知道自己过往之人。
蘅知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可是在愁案子的事?不是说出来休息吗。”雀斑女子关切道。
“我在想,晚膳给公子做些什么,总不能老是在丁家吃。”蘅知笑意盈盈,随口捻来。
明明是在想,待会试试哪条路,看能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村子北边是山,西边边缘是丁家,东边是坟地,南边是村口空地,有会吃人的雾。
可村民也没提,东西两侧往外是何地。
细细想来,往东边去略好。
蘅知眨了眨眼,看了和善的雀斑女子几眼,她的话能信吗?
还有花婆婆,那般恐吓她。
“几位,时辰不早,我先回去,给公子备下晚饭。改日再来耍。”蘅知抬眸,瞧着往山后落下的日头,利索起身,当着众人,往昭夜在村中的那处小院去。
拐进巷口,四下无人,蘅知收起面上笑意,又拐了几次,往村子边缘行去。
入夜后,村中如前几夜般,陷入浓雾,村口雾气更盛。
整个村子白日那派和煦的光景霎时不见,又成了阴森可怖的鬼蜮模样。
谁家燃了烛火的,星星点点,风扯过,似鬼火浮动。
蘅知一路走走停停,不时蹲下,裙摆蹭了不少墙角的青苔。直到荒废的石屋越来越多,墙面斑驳,前头越空旷,她搓了搓胳膊,抬眸看向远处。
再往前几步,就到村子边上了。
再走几步,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蘅知陡然停在原地,机灵的小鹿眼不住转悠,她鼻尖抽动,一股熟悉的雾气混着泥土湿气袭来。
不远处,昭夜双臂环抱于胸前,斜倚在一株枯树树干上,居高临下,从背后打量蘅知单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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