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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t;你坐过来一点。quot;苏泠说。
贺珩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个人肩膀贴得更紧了,从锁骨到肘弯,整条手臂的侧面都贴合在一起。苏泠能感觉到贺珩手臂上薄薄的肌肉轮廓和隔着一层衬衫布料传过来的、稳定的体温。他把头往贺珩肩上靠了靠,没有完全靠实,只是挨着。
quot;今晚我跟你睡。quot;苏泠说。
贺珩没有说好或者不好。他站起来把茶几上的药膏和手机收了,关了台灯,然后伸手把苏泠从地毯上拉起来。苏泠的左手缠着纱布,右手被贺珩握着,跟着他走进房间。贺珩的房间他不陌生,从六岁起就进进出出过无数次。但今晚不一样——今晚他站在房间中间,看着贺珩把书桌上的东西归拢到一边,把枕头摆成两个并排的位置,然后把被子抖开铺平。
quot;你睡里面。quot;贺珩说,指了指靠墙的那一侧。
苏泠走过去,贴着墙躺下来。棉被盖到肩膀,枕头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侧躺着,面朝外侧。贺珩关了顶灯躺在他旁边,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昏昏的暖橙色。两个人并排躺着,中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quot;哥。quot;苏泠在黑暗里开口。
quot;嗯。quot;
quot;你明天早上把那个定位器拆了吧。quot;
贺珩沉默了两秒。床头夜灯的暖光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浅金色的边。quot;好。quot;
quot;然后装到新手机里。quot;
贺珩偏过头看他。苏泠侧躺着,灰蓝色的眼睛在夜灯的暗光里亮亮的,像两颗被薄云遮了一小半的星星。他看着贺珩,嘴唇微微弯着一个极小的弧度。
quot;装到新手机里,quot;苏泠又说了一遍,quot;然后告诉我装在哪了。手机壳还是书包夹层。你告诉我,我就不拆。quot;
贺珩在暗光里看了他很久。然后他嗯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苏泠露出来的肩膀。他伸手把苏泠额前的刘海拨开一点,那道斜贯额角的粉色伤疤在夜灯的暖光里泛着浅浅的光。他的拇指在那道疤旁边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放回自己身侧。
quot;睡吧。quot;贺珩说。
苏泠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而均匀,睫毛安静地覆在下眼睑上,左手缠着纱布搭在被子外面。夜灯的光把两个人投在对面墙壁上的影子拢成一团,分不清谁是谁的。
窗外的风还在吹着,杨树叶子扑簌簌地响了一整夜。河堤上的路灯把橙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一线,落在两个并排的枕头边沿。
凌晨三点左右苏泠翻了一次身。他在睡梦中把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搭到了贺珩的手臂上,指尖隔着纱布碰到了贺珩的手腕。贺珩醒了,但没有动。他由着那只手搭在他的腕骨上,感觉到纱布底下传来的、带着微温的脉搏,一下一下,又轻又稳。
他把自己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贴着苏泠的手背。两个人的手在被子边缘叠在一起,纱布的白和夜灯的暖交织成一片模糊的、安静的颜色。
窗外河堤的风继续吹着。远处有夜鸟叫了两声,又停了。秋天的夜晚正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缓缓流动,带着桂花将谢未谢的最后一丝香气,从半开的窗户缝里漫进来,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又轻轻散开了。
第17章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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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十一月中旬下了第一场雪,薄薄一层覆在操场跑道上,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教室里开了暖气,窗玻璃内侧蒙着白雾,有人在上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猫。江屹趴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补觉,口水洇湿了半张英语卷子。苏泠坐在靠窗的位置翻一本生物习题册,左手掌心那道疤在冬天显得更白了一些,像一条细长的浅色线从虎口穿到小指。贺珩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摊着物理竞赛的往届真题。
温柚和林晚坐在教室对角的位置。
高三重新分了班,温柚和林晚被分在了同一个理科班,座位只隔了一条过道。温柚坐在走道外侧,林晚坐在她右手边靠墙的位置。每天上课温柚都会把笔记往右边推一点,林晚低头抄。下课温柚趴在桌上补觉,林晚把校服外套轻轻盖在她背上。两个人在班里出了名的要好,从初中到现在,谁都知道她们是一体的。
但最近一周,温柚开始躲着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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