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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指尖还残留着南絮腺体的温度,以及那抹挥之不去的冷梅香。
窗外,更鼓敲过四更。
楚意转身离开,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次日清晨,楚意被宫女伺候着起身时,承明殿传来消息:陛下已去上朝,赏了凤仪宫一批珠宝绸缎。
以及一张字条。
字迹凌厉,笔锋如刀,上面写着七个字:
quot;昨夜权宜,勿挂怀。quot;
楚意捏着那张薄纸,在晨光中站了许久,忽然笑了,她把字条折好,收进袖中。
也好,工具人就要有工具人的觉悟,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她把这张字条留着,也是为了提醒自己,南絮要的只是“权宜”,别自作多情。
用过早膳,楚意去御书房敬茶。
南絮坐在龙案后,一身玄色朝服,面如寒霜。
她的气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唇色恢复了几分血色,但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手按在奏折上,指尖微微用力,似乎在忍耐什么。
楚意行礼,敬茶。
南絮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两个人的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楚意感觉到南絮的手指微微一顿,然后迅速缩了回去。
空气里的冷梅香在那一瞬间漾开一丝波动,又很快被压下去。
南絮放下茶盏,垂眼看向桌案上的奏折,声音冷淡:“皇后若无旁的事,便退下吧。”
楚意没有走。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双手呈上。
“陛下,臣女有一份关于北境军粮运输的改良方案,想请陛下过目。”
南絮抬起头,目光落在信笺上,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
“军粮?”她接过信笺,展开。
楚意的字写得不算漂亮,却工整清晰,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方案不长,只有三页纸,却涵盖了从青州到北境的三条运输路线、沿途设仓的点位、以船代马的可行性分析,以及一份详细的成本估算。
小说里写明了虞朝,也就是现在这个朝代是不忌讳后宫干政的。
她在原身的记忆里翻到了北境驻军的粮草困境,运输损耗高达四成,路上耗时三个月,等粮食运到,士兵们吃的已经是发霉的陈粮。这个问题在原书里直到中期才被解决,还是因为陆鑫尧提出了一个“妙计”,结果是劳民伤财。
楚意有现代物流的知识,加上拍古装戏时请教过军事顾问,这个方案她写得胸有成竹。
南絮看得很慢。
她的眉头从紧皱到舒展,又从舒展到微微挑起,最后定格在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上。
“这个分段运输、沿途设仓的思路,”南絮忽然开口,目光还落在纸上,“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楚意答得干脆。
“青州到幽州这一段,你标注的水路航线,兵部的地图上都没有。”南絮抬眼看她,目光犀利,“你怎么知道的?”
楚意早有准备,原身十六岁前在青州长大,青州多山水,那些小路,是她在青州时跟着猎户走过的地方。
“臣女幼年在青州居住,曾随当地猎户进山,对那一带的地形略有了解。”楚意不卑不亢,“至于幽州以北的路段,臣女请教过楚家军的斥候老兵,他们的经验比兵部的地图更可靠。”
南絮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你倒是会用人。”她把方案放在桌案上,拿起朱笔。
楚意以为她要在上面批注什么,却见南絮朱笔一挥,直接在方案末尾写了一个字——
“准。”
楚意微微一怔。
“此事交给你办,”南絮放下朱笔,抬眼看她,“朕会让兵部配合,户部拨银,三个月内,朕要看到成效。”
这是实权,真正的实权。书中原身空有皇后之名,从未触及过任何朝政,而南絮此刻,竟将漕运改良这般关乎国本的大事,交给了她。
楚意的心跳快了几拍,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行礼:“臣女领旨。”
她转身要走,脚步却在殿门口顿了顿。
回头,南絮已经低下头继续批奏折了,她的左手拇指按着后颈,动作有些急促。
冷梅香在空气里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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