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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筒里,那台“柴油发动机”终于耗尽了燃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接一声,带着掩不住的担忧和慌张。
电梯到达一楼。
谭藓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拉了拉帽檐,又往上推了推口罩,确认自己裹得足够严实之后,才走出电梯,朝前台走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沉稳有力:“你别担心,我没什么事,《妖后》落选虽然我挺打击的,但不至于为此去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随即,肖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你真是要吓死我了!”
“你真是要吓死我了!”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余悸,“昨天打电话跟我说了一大堆儿没头没尾的话,老子还以为今天会等到警察的电话,让我去认尸呐。”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都有些抖了。
谭藓站在前台,把房卡递给工作人员,闻言神情有些别扭。
她垂下眼睫,小声问道:“我都跟你说什么了?”
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她真的不记得自己和肖谦说了什么,能把一个从业十几年的老经纪人吓成这样。
难不成自己真的说了什么“去死”的话吗?
肖谦在那头无语地反问:“你自己说什么都不记得了?谭藓,你是不是又喝多了?我说过多少次让你戒酒!”
看来是自己醉酒开始说胡话了。
谭藓眉头微挑,心虚地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退房凭证,嘴角扯出一个讨好的弧度:“戒戒戒,这次一定戒。”
“你跟我说过八百次戒酒,你哪次戒了?”肖谦怒其不争,语气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你再这么胡喝海喝下去,迟早有一天酒精中毒!”
谭藓神色微怔,那双被帽檐阴影遮住的眼睛里,忽然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她轻轻笑了一下:“你没想到你还有当预言家的本事呢。”
话筒那边沉默片刻,肖谦猛地“呸呸呸”了三声,声音大得像是要把晦气从喉咙里吐出去。
“我收回刚才的话!”他斩钉截铁地说,“但是你必须得给我戒酒!”
谭藓心头一动,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敷衍:“嗯。我戒。”
这时,前台服务人员礼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女士,您的套房已经退好了。”
谭藓微微颔首,转身的瞬间,肖谦的咆哮再次袭来。
“你在哪里?”他声调骤然拔高了八度,透着浓浓的慌张,“你怎么会在酒店?”
“谭藓,你不会堕落了吧?!”
谭藓:“.....”
鉴于她和岑林的关系实在有些难以解释,谭藓只能另找理由来敷衍这位操碎了心的老经纪人。
“我昨晚喝多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朝酒店大门走去,语气尽量显得漫不经心,“就在路边随便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睡觉。”
肖谦显然不信,他的声音里带着职业经纪人特有的敏锐和狐疑:“随便开了一间..套房?”
谭藓走出酒店大门。
外面的空气比酒店大堂冷了几分,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她说谎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现在酒店行业都是夸张宣传,普通的大床房就敢称呼自己是套房。”
车门关上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她靠进后座,压低声音补充道,“而且以你对我的了解,我住得起套房吗?”
肖谦非常了解谭藓的状况,沉默了片刻,语气里的怀疑终于松动了几分:“也对。”
谭藓得到了肖谦的信任,默默长舒了一口气。
出租车驶入主路,窗外的街景开始向后退去。
行道树、早点摊、骑自行车上班的人影,一帧一帧地从车窗外掠过。
“那你接下来回家吗?”肖谦问,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干练,“我去你家找你。”
谭藓说:“嗯,先回家,然后准备去试镜《王朝》。”
“《王朝》,”肖谦明显愣了一下,“这么突然?”
肖谦确实听说过这个项目,投资很大,制作班底都是非常厉害到人物。
他也能理解谭藓想去试镜《王朝》的原因,但是据他了解的消息,《王朝》的女主好像已经定了骆夏,此时谭藓去争取主角的位置,怕是回落得和《妖后》一样的选角结果。
肖谦犹豫了一下,怕谭藓再次受打击,语气委婉了起来:“《王朝》我觉得不太适合你,我们要不要再看看别的项目?”
“我去试镜《王朝》不是为了主角,”谭藓听得出来肖谦的意思,怕自己再次因为选角落选而失望,“我想去试试《王朝》那个女三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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