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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退行了多久,久到她看见了宇宙中一个漆黑的光点。很难想象,黑暗为什么会有光,但那一团漆黑就是勾勒着晦暗的光边。
那似乎是一道宇宙的裂痕,无数黑线围绕边缘蠕动,它的深处有一颗发光的核,不断渗出更多有生命般的黑线,星尘和碎片被它的物质能量吸引过去,渐渐地,那段黑线交织出触角,编织了躯干,它变成了一座航行的星云。
这好像是谁的幼年。
是谁呢?
迟音都快要忘了。
遗忘的感觉让她不住流泪。
是谁呢?
她在这里啊。
还有人记得她吗?
迟音低头看看自己,她已经几近透明。
精神力不断进化的后果,她这个人快要消失了。
在宇宙初醒般的寂寞中,在这种让她快要疯掉的孤独中,她听见一道遥远的频率。
那似乎是一道声音。
什么声音可以追到这里来?
仿佛穿过时间的深海,那是唯一能抵达的波纹。
她站在波纹中仓皇地抬起头,才发现经历的沧海桑田好像只是一瞬间而已。
那道声音仿佛走了很远很远,不知道多少光年,终于找到了她。
它正在呼唤她脑海中的一枚核。
唤醒那枚核,让核出现,释放能量,阻断精神力继续延伸到无穷的远方。
迟音看见了自己脑海中的“核”。
那就是她在漆黑宇宙中看到的那一颗。
当这道声音出现,核发出了她在宇宙中看到的黑色光芒,然后蓦然碎裂,一股温凉的能量瞬间冲入她的身体里,清晰地包裹住了不断生长的精神力白线。
核碎了。
代价是什么,迟音已经无法想起来了。
可她的眼泪疯狂落下,她的大脑告诉她没办法承受这个代价。
不要……不要这样……
那道频率却温柔地、坚定地继续,唤起核的所有能量,爆发出无穷黑线,刺破了这片纯白色的几乎要溺毙她的精神力世界。
她暴动的精神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停了下来。
在那一瞬间,本能让她尖叫,她的眼前终于闪过无数个珍贵的碎片,像是正要坍碎的万花筒。
姜誉,姜誉,他找到她了。
他弄碎了自己的髓核,他要死了。
……
迟音在无声的尖叫中睁开眼睛,看见了真实的世界。
四周已经完全被她辐射成了白光,只有姜誉的黑线源源不断地包裹着她,输入她的体内。
青年苍白而没有血色,却稳稳地横抱着她。他的胸口已经变成一道巨大的裂缝,像是一条被抽丝剥茧的黑色毛衣,大量触线正在飞速剥离。
磅礴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胸腔,祂的髓核成为她的能源。迟音的精神力被世界上最强大污染力冲击,开始走向平衡。
青年终于松了口气,他抱着她的双臂正在被裂缝波及,怕摔了她,于是轻轻把迟音放在地上。
姜誉胸口的裂缝越来越大,渐渐蔓延到了侧颈,但他的笑容仍然温柔,情绪十分稳定,“亲爱的。”
迟音预知到的画面的确改变了,他用他的方法打破了原本的结局。
她愣愣地扑上前,不该是这样的,破局的办法不是这个。
姜誉说:“如果没有我,你的精神力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一切太残忍了。
迟音像是被痛苦打击到失去思考能力,她呆滞地看向四周,白光之外,人们远远地躲避着,世界似乎在扭曲。
祂失去了髓核,正在消亡。
邪神要崩塌了。
世界正在走向净化吗。
但迟音却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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