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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每次模拟的出生节点,都是固定不变的。
与其说是为了纪念那个具体的日子,不如说是为了缅怀那两个赋予他生命、带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不过,父母的面孔,即便是我,也难免有些模糊了啊。”
景元放轻了语调,像是生怕打扰了对方的回忆:“应星哥的父母,是什么样子的呢?”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筷子轻轻搁置在了碗边。
“我的父亲是一名猎户,脾气又冷又硬。每天打猎归来后,他总会训斥我一天到晚只知埋头捣鼓那些破玩意儿,不吃不喝,不像个正常的男孩儿。有时我若不听劝,他甚至会气得追在我身后,非要揍到我屁股开花不可。”
“但是……他每次上山的时候,都会默默捡回一些木材和金属矿石,不作声张地塞到我的桌子下面。”
“我的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自幼的举止便异于常人,连周围的乡亲们都视我为怪物和异类,没有同龄的孩子愿意与我玩耍。母亲有时会以泪洗面,但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她偶尔见我深夜起身,桌上的煤油灯还亮着,便会悄然走进厨房,为我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夜宵。”
“我想救他们。我拼尽全力。但最后,我只救下了我自己。”
应星看着长寿面面汤里倒映着的脸庞,扯了扯嘴角。
虽然那些不足四年之长的画面在一次又一次的倒带中渐渐褪色,但应星却把一些习惯长久地保留了下来,一直带到了现在。
比如他一旦埋头做起事来,便常常忘了吃喝,仿佛与外界断了联系。夜深人静时,应星的肚子也经常咕噜作响,嘴里总想吃点儿什么。
镜流开口了:“故乡……终究成了一个回不去的词。我曾目睹苍城化作炼狱。如今倏忽虽已伏诛,可那座仙舟却永远无法归来,它仍在银河的某处漂泊。”
而她连他们此刻身在何方、落于何处都无从知晓,更不必说该如何去解救他们。
她也曾与十王司的那对姐妹有过一些交流,但她们同样静默不语,只提到在梦占之中偶尔还会回忆起那时的景象。
白珩轻轻将手搭在镜流的肩上,温热的触感如同春风拂过,令镜流原本冷冽的神情很快如同雪山般消融:
“镜流,今日允你饮酒,本是想让你尽兴,可不是叫你把这场欢宴染上愁绪的。”
狐狸的眼珠子一转,话音一转:“但话说回来,吐露过后,心头可会舒畅一些?好友相聚,恰逢诞辰,此时真心许愿,或许就连帝弓司命也会侧耳一听呢!”
白珩在飞行士队列里也混迹了上百年了,总得腾个地方给后起之秀。所以她就从司舵闺蜜那儿要了一伙商队,打算四处行商,周游星海。
“等星穹列车再度启程的那天,我就脱下商人的行头,做个自由自在的无名客!到时候一定得拉上丹小恒。白小露要是愿意,也一起来啊!”
三言两语,活泼轻快,瞬间又将在场的气氛给活络过来了。
丹枫还是照例坐在一叠厚书本上,才勉强和众人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收到了白珩递来的隐晦眼神示意,于是也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再提什么持明内务、龙尊职责,而只是以“丹枫”自己的身份,真心实意地表达道:
“若是丹恒与白露能顺利长大,不再需要我时时牵挂,也就了却一桩心事了。”
丹恒的神色略有动容:“那么,父亲,在您看来,究竟怎样的标准,才算是长大呢?”
白露提议:“比如长到一米八?”
一米四出头的丹枫沉默不答,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左右两边的一儿一女,大概是还没想好。
他们五个同辈之间,就只有景元一人还没言了。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景元唇齿微动,喉咙里似乎噎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话到嘴边终究还是转了个弯,语调轻快地说:
“我只愿这罗浮能永享安宁,无灾无祸,别给我和腾骁将军的案头添上新麻烦了。”
应星颔:“你们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五盏酒杯在空中碰撞,声音清脆入耳。
作者有话说:
使劲吸溜124米长的面条、不敢轻易咬断的应星哥:可恶,这个习俗是谁明的,对124岁的老人也太不友好了吧
第八卷终末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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