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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延璋耐心地给松鼠多投了些食儿,在笼子边低语:“多吃点儿,瘦了不好看。”
半晌才重新坐到书桌前,容陈福给他把脉。
自然是把不出个所以然的,但他可是亲眼看见过聂延璋吃这药吃到咳血的,太医睁着眼睛说瞎话,偏要说是咳出了淤堵体内的邪血。
陈福垂头丧气的,悄然退去了门外。
聂延璋认认真真地看起文章来,他投入的时候,仿佛入了另一虚空世界,摒弃周围一切嘈杂。
他手中一张张的宣纸,也都经驯化似的,任他拿捏。
陈福悄悄打量着,叹息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他忠到有些愚。
他盼望着,他家殿下这样的人,长命百岁。
旬礼胡同。
连世新手里提着新买的纸和书,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纸袋,袋子里包着三只乌鱼蛋,这是真州没有的风味儿,是他母亲托人送给他的。
连世新连吃两个,仍旧觉得意犹未尽,鲜香味儿在嘴巴里久久不散,连路过的巷子里的空气都变香了。
离回租赁的院子,还有半刻钟的路程,这半刻钟里,他有千百次想把最后一颗乌鱼蛋吃下,但他终究是忍住了。
连世新留下最后一颗蛋,回了小院儿,顺手就把乌鱼蛋从窗户外放到王右渠的书桌上,同在真州一样,笑眯眯说:“右渠,乌鱼蛋,你留午食尝尝。”
王右渠本想说不吃,但是对上连世新殷切的表情,又说不出口了,便好意提醒他:“马上就要科考了,眠花宿柳不过镜花水月,比不得朝朝暮暮温习功课来的要紧。”
连世新拎起手里的一沓宣纸,笑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京城有的真州是没有,但我出门是去买纸的。”他犹豫片刻,还是又解释道:“……顺道见一见我母亲。”
王右渠惊讶看过去。
连世新趴在窗户上苦笑说:“我母亲没死,但她带着我妹妹改嫁了,所以家里容不得她‘活’。其实这些年我同她一直有书信往来,我不是一直告诉你,我读书的束脩都是京城里的亲戚给的么?”
“是你母亲?”
“是她。我这几次出去,都是见她。这事你不要同旁人说,对我,对我母亲都不好。”
“我知道的。”
“我去把纸放好,一会儿你给我继续讲讲如何破题,有一个题,我昨儿想了一夜还没想透彻。”
连世新回屋去放好了东西,带着纸笔到了王右渠的屋里,向他请教。
十年寒窗苦读,绝不是纸上一行轻飘飘的字而已。
纵是王右渠这般过目不忘的人,也是闻鸡起舞,挑灯夜战。
连世新没有这般本领,更是勤奋,王右渠同他讲了如何破题之后,他眼皮子撑不开之前,脑子里还在默念王右渠的点拨,全然不觉指头上的茧子磨得越发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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