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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2页）

许青听见他停顿，哽咽。明明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见面不到十分钟的男人，却让他有一种遇见同类的错觉。

“在这里工作时间长了，我会以为我凭自己的能力改变了这个地方的艺术。”刘正说，“但是我改变了吗？没有，我也许曾经触动过两三个学生，他们的人生因为我而改变，这是我最大的动力，也是我最纠结的地方，你能明白吗？”

许青不知道邢湛是点了头还是摇头，只听见刘正继续往下说：“我可以改变单个个体的命运，但是无法改变群体的命运。今天我让两三个学生选择了艺术，但几年后，他们在受到社会锤炼后，现世界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可以用成绩衡量那么简单，他们中的大多数会放弃艺术，回归现实，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生。”

他们走到了刚刚那间教室，这里有数不清的画作草稿，上面都有着刘正仔细的批正，每一幅都凝聚着他的心血与期望。

“邢哥，我比你大，但是你比我出名、成名，我敬你一声哥，”刘正看着邢湛，郑重道，“邢哥，我就只有一个问题。”

邢湛看着他，点点头。

“公无渡河打算做到什么程度？”

其他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邢湛。

教室内一片寂静，周围是凌乱的画稿和颜料瓶，惨白的灯光照射在所有人脸上，邢湛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沉声道：“做到有一天艺术界不再需要我为止。”

邢湛的话语如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心上，许青心有所动，看向站在他对面的赵书珩，四目相对，微微一笑。

“好！”刘正握紧拳头，略显疲态的脸上焕出光彩，“我愿意加入。”

晚上回酒店后，许青洗完澡出来，看见赵书珩正整理着行李箱，把许青的衣服和自己的衣物分开整理着。

许青歪着头，一只手擦着湿，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为什么要分开整理？”

赵书珩顿了顿，继续叠着衣服，“我明天要回北京，周一要正常上课。”

许青愣了一下，“嗯？”

赵书珩轻轻叹了口气，“你留在这里，后面跟着大家回香港，我周末再去看你。”

“什么？”许青把毛巾放下，从背后抱住蹲在地上的赵书珩，头垂下来，遮住他的视线，“我跟你一起啊。”

“没必要。”赵书珩说着站起来，转向许青，拉着他坐到床边，拿了毛巾仔细地给他擦，“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你有你的事业，我不能把你困在我身边。”

许青皱眉，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我不要这个事业好了，又不是没有北京的工作。”

赵书珩摇头，眼中满是无奈，“这次不一样。”

就算赵书珩不喜欢邢湛，他也必须承认，邢湛真的在打算做一件大事，许青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不能自私地把你困在我这里……”

许青心乱如麻，“不，可以的，你可以把我……”

“许青，”赵书珩打断他，“我们试过了，对不对？无限制地把你困住，你颓废，难受，我都看得出来，我也会跟着心痛。”

许青没有说话，赵书珩拿了吹风机过来，嗡嗡地吹着风。赵书珩的手指穿过许青的丝，动作很轻柔，缓慢，有一种幸福的甜蜜感。

他在很多时候都爱拨弄许青的头，在床上的时候会抓着他的头逼迫他亲吻，许青躺在他腿上睡觉的时候会轻轻梳理，头太长了，也是赵书珩拿了剪刀仔细地对着教学视频剪。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动作，当初也带来许多欢喜，这时候蒙上一层离别的色彩，反而让许青难受。

这次许青的反应不像前几次提那么激烈，赵书珩知道，许青也清楚地明白，他们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不是每次哭闹都可以解决拦在他们面前的难题。

吹风机停下，赵书珩把许青抱在怀里，声音叹息着：“现在我们足够信任了，就算暂时异地，也能坚持下去，对不对？”

许青靠在他怀里，身后是着热的躯体，又令他如坠冰窟。

“我可以远程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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