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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出淤泥,染不染。
第4章
三个月前。
和袁成荫的选角团队商定好了试镜的日子,侯姐这才终于有了要干大事的感觉。
初入行没几年,她的职称只是执行经纪人。底薪不高,葫芦传媒还不给提成,只偶尔算在绩效和奖金里,发不发得下来,不一定。她没什么背景,只是小时候憧憬过,外加几分的误打误撞,才来到了这个行业。
日子遥遥望不到头,在袁成荫的邮件发来之前,她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熬出个名堂来。
接手了染拢后,她总算晋升成了经纪人的身份,即使只是针对染拢的,可若能顺利进入袁成荫的剧组,她一下就能少走好几年弯路。
看来那个爆炸头周半仙说得没错,染拢可真是她的大福星。
只是小金库里的存款实在拿不上台面。在按照染拢的要求改头换面后,到下个月发工资前,她就只能吃糠咽菜了。
原来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在这里等着她。
试镜那天,侯姐穿上挂在衣柜里供着的西服,踩上为美受尽折磨的高跟,还仔仔细细化了妆。她在镜子前瞧了又瞧,越看越满意。
想想染拢窝在出租屋里的颓靡模样,真不知道今天要去试镜的人是哪个。
直到司机载着她进了染拢的小区,她才想起圈里圈外常流传着的一个经典道理。
人家漂亮演员,和自己这种普通小草民,是有壁的。
悬崖峭壁的壁。
矮破的楼前站了一个高个女人,司机和侯姐的视线不消一秒就被那女人捕获了。
女人的长卷发像洗发水广告里的一样,柔顺而妩媚地披散在肩背上,深褐色的发色里隐约透着亮红,精神饱满,风姿绰约。
她穿着一条仿旧牛仔超短裤,两条透白的大长腿自裤筒抻出,在午后阳光的辉照之下,好似散发着勾人的朦胧光晕。
晚春的天气尚有些微凉,她在上身套着一件黑色斜肩卫衣,衣架子般的锁骨露了半截,上下流转的目光一定要在这里卡顿。
她的存在和周围饱经风霜的老式居民楼、臭气熏天的垃圾房和脏兮兮的流浪猫狗格格不入,路过的大爷大妈闲来无事,纷纷停下脚步投来好奇目光。
司机结结巴巴地指指站在破单车夹缝中的女人,问侯姐:“是,那个?咱,咱公司的?”
侯姐迷迷糊糊地盯着女人上看下看,答:“呃,我问问?”
侯姐降下了车窗,一时间都不敢开口询问。
还是染拢自个儿走了过来,指着侯姐的鼻子使唤道:“下来。帮我开车门。”
呃,是她家的祖宗没错了。
上了车,染拢摘了墨镜,难得安静地翻读着剧本。
侯姐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看染拢,她妆容精致,一改往日黑眼圈糊脸的阴湿风格。垂眉看着剧本时,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很是动人。
侯姐心想,这么好的明星皮相,怎么偏偏套了个如此讨人厌的灵魂?
要是染拢当年愿意营个业道个歉,那视频很快就能翻篇过去。也许老早就能接到大好剧本红得发紫,不用像现在这样,蹲在小破房子里守着个小破直播间,低声下气地恳求“榜一大哥”再多打赏一个火箭。
虽说为了赚钱做什么都不寒碜吧,侯姐蹲办公室当牛做马也不比她高尚,但老天喂饭都喂到这一步了,怎么就不能张嘴吃掉?
侯姐想不明白。
试镜定在灵动影视的写字楼里,一路乘电梯过走廊都没看见其他一同试镜的演员。
要不是这写字楼的地址正确,侯姐会时刻和警方保持通话。
试镜的房间大门敞开,带着染拢走进去,侯姐环顾一圈,暗暗松了口气。
裘安不在。
导演袁成荫和制片人王姐坐在正中,旁边或坐或站几个应当是选角团队一类的工作人员。于侯姐来说,都很面生,只有其中一位女性长得漂亮,好似在哪儿见过。
被染拢的外表迷惑了许久,到了试镜现场,侯姐才忽然想起来,染拢被安排的那个角色,该是她这个形象的吗?
不是。
侯姐眼尖,看到袁成荫在打量了染拢的热裤红发以后,露出了半是迷惑半是质疑的神情。
寒暄过后,侯姐接过了染拢的墨镜和提包,站到了面熟的漂亮女人身后。看着染拢站定在对面,她忽然有些紧张。
相信祖宗吧,她好歹也是科班毕业的,还曾放下过“不可能选不上”的豪言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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