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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和三个侄子侄女就算了。”前世有霍开背着老太太,这世尹微月有信心将霍安疆父子三人都救下来,那么三个小孩子就也有人背了。
既然这样,老太太和孩子们也就不用吃这个苦头了。
霍钧不知她又要唱哪出,将人拉到一边,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柔和一点,“你要脱靴袜我陪你就是,母亲嫂子还有妹妹她们是女子,怎能白天露足于人前?”
尹微月甩开他的手,嫌恶道:“哼,男人能露,为什么女人不能露?”然后二话不说,一拳又卯上他右眼。
周围静可闻针。
霍钧当众被媳妇揍已经不是稀奇事,大家也只能见怪不怪了,冯氏循例默默心疼了他三秒钟,然后移开眼。
没办法,儿大不由娘啊。
霍东看着男人凑成一对的黑眼圈,恍然大悟,“原来七哥的黑眼圈是这样来的啊。”
尹微月摸了摸这小子的头,问道:“敢不敢以后都不穿鞋袜走路?”
为了训练霍东的胆量,尹微月每次遇事都要先问他一句敢不敢,这样能让他形成大脑记忆,以后遇到突发事件,不会第一时间只想到退缩。
“敢!”霍东立刻脱了鞋袜。
尹微月以身作则也跟着脱了,霍婉瑛第三个跟上,贺氏、苏氏想了想也脱下,向来刻板的冯氏,今日尹微月一通话算是说到了她心坎里,竟也破天荒放弃礼法教养,当场脱了鞋袜。
“珍儿不怕,珍儿也要赤足走路。”霍珍儿也坐地上脱鞋,霍敢儿和霍启儿一看大姐也脱了,觉得很新奇,也嚷嚷着要脱鞋,最后除了老太太,大家全都脱了。
尹微月细细打量。
还好还好,大家的脚都是正常尺寸,幸亏作者书里没有给女性写缠足这个设定,要不面对一排排三寸金莲,她非得疯了不可。
等霍钧刷完锅碗瓢盆后,尹微月说要到后后面去砍苎麻,既然决心要长茧子,就得出门多走路,多受罪。
那天尹微月讲了,苎麻除了叶子可以吃外,苎麻杆上的皮还可以做麻绳和衣服,大家以为她是要砍回来做麻绳,所以都兴致勃勃都跟着去了。
可赤足走路,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踩在松软的泥土和青草上还舒服一点,但若踏在比较粗糙的地上,那些细小的沙石直接摩擦着脚底肌肤,带来阵阵刺痛与不适。尤其越往后面走,树根和荆棘越多,连吃惯苦的尹微月都难以忍受。
可孩子们却当这些是童趣,由霍东带头,走一步痛苦叫一声,然后再笑一顿,笑完又继续往前走。
可没多久,就乐极生悲了。
“好痛,流血了……呜呜……”霍敢儿被一根荆棘刺扎到了,尹微月赶紧给孩子拔下来,又用力把血挤出来,然后找了一棵刺儿菜,赶紧揉烂将汁水涂在上面,这刺儿菜有消炎杀菌止血的作用。
孩子太小了,根本不会躲避危险,况且连大人都会扎到,尹微月知道教学也要因人而异,于是说,“母亲,麻烦您带三个孩子回去穿鞋吧,若受伤感染可麻烦了。”
冯氏也心疼孩子,于是带他们三个回去了。
剩下的人专注砍苎麻,尹微月教他们把苎麻杆从底端砍断,将这里一大片长势不错的都砍了回去。
回来后尹微月教大家将苎麻杆上的叶子去除,然后将杆上的皮拔下来,一缕一缕放整齐,放入井水里浸泡。
这些日子霍钧和霍东每天都去下鱼笼,虽然没了喜鹊的内脏,但霍东捉了些蟋蟀蚂蚱放里头,也陆陆续续有收获,家里只留下一个木桶打水,其余的都用来养鱼了,实在不够用。
于是尹微月就留下四条大点的鲫鱼,一条鲤鱼,其余的全都放生了,就当让霍钧和霍东练手了。反正池子里鱼很多,从前霍府池塘里的鱼都只用来观赏,没人捉来吃,经年累月鱼多的是。
尹微月将腾出来的木桶全部刷干净后,又将苎麻皮泡进去,还给了霍东一个任务,让他每半天就换一次水。
刚准备做晌午饭,张语琳来了,不过是空着手来的,今日连早饭也没送。
老太太教请进来,和她并排做炕上,“可是你婆母又给你气受?”
张语琳想到自打嫁进霍家,陈氏给她吃的这些气就委屈。
“祖母,眼下孙媳我真是进退两难,语琳自知嫁为人妇就要学会忍耐,毕竟家和万事兴。可自分家后,婆母和大姑姐更视我为眼中钉,我每次来送饭都被刁难。
今天的早饭送不来,是因为宋姨娘做了五次,就被我婆母砸翻了五次。相公大怒,与婆母大吵了起来,谁知婆母竟然失心疯般拿碎碗片割了腕子,血流了一地,好容易才止住,还扬言……”
看张语琳为难,老太太拍拍她的手,“无妨,祖母我活到这个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你但说无妨。”
“婆母说,若我再敢送来一粒米,她就、她就不活了。”
这真是要断亲啊。
尹微月不懂,陈氏为什么要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几千年来婆媳关系就是无解之题,还好大房的女眷各个教养好,要不然自己也要吃这方面的苦头。就算她有足够多的办法应对,但肯定会影响心情,哪里能像现在这般自在舒心。
尹微月大概猜到了张语琳这次来的用意,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如借机卖女主一个好。
于是她主动说,“虽然咱们分了家,可还是亲戚,若三婶真有个好歹,三叔和五哥难免要跟祖母离了心。既然三婶如此介意给祖母送饭,不若以后都不用来送饭了,将饭菜直接折合成银子给我们吧。”
“七弟妹,谢谢你能理解我的难处。”张语琳心中甚是感激,她今天来就是这个意思。
原以为此事牵扯陈氏,尹微月为了报仇一定会多加刁难,她得费好一番口舌,没想到尹氏竟如此痛快。
难道她是真心要笼络自己?今日这事让张语琳心中对尹微月的疑虑消了一大半。
又问:“不知要给多少合适?”
尹微月把皮球踢了出去,“这我可做不了主,让祖母决定吧。”
依着老太太,跟三房闹得再僵也是她的亲儿子,她一分钱也不想要,可是现在大房所有吃喝都是尹微月出钱,自己的儿孙都由人家养着,她要再没个自觉就是为老不尊了。
老太太拉过张语琳的手说:“我儿子做不了养我的主,是他不孝,错不在你,按理说祖母不该为难你。可如今大房上上下下花的全是老七媳妇娘家送来的银子,如今三房又是你来掌家,那么这钱还得你做主出。这样吧,你把每日给我送的饭折合成银子,先结算六个月的送来,等到下次轮到你们就再另外结算。”
老太太这话尹微月很满意,而张语琳也很配合,“现在我们每日饭食大概要花三两银子左右,也就是三贯钱,大房是九个人,加上老太太是十个人,这样分摊每人一天折合三百文,六个月就是五十四两银子。”
张语琳说完,在场人不由惊了一下,这三房真是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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