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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若是不嫌,唤我一声楼公子便是。”
“大人说笑了,小的怎敢?”
那中人并不惧怕袁宋的质疑,而是上前一步,赔笑道:“不是小的不提,而是船主不让。否则,哪至于出发前还空着舱?”
“不过有一样,大人倒是说对了。小的的熟客还真不会坐他家的船。他家虽是商船,可价钱却比寻常客船高出数倍。小的方才也是瞧见了大人,才知错过真神。大人若是着急赶路,上他们的船是再好也不过。”
一番诚恳作答倒是把袁宋的疑心打消了七八成,也是,偌大的码头,还怕人做局不成。
“既然船主不让提商号,那船总得让客人瞧上一瞧罢?”
“让瞧,让瞧。”中人忙伸手比了个请字:“大人,请随我来。”
袁宋却一动不动,而是唤了声“树风”,便转身入了马车。
树风办事利落,约莫半盏茶后,前来禀报:“六爷,确如中人所言,虽是商船,却一应俱全。”
……
许是一路奔波之故,朱瑜有些疲惫。借树风与六爷张罗订船、登船之事,便一直歇在马车内。待六爷亲自牵她下了马车,来到一艘比邻旁船舸高大许多的褐色商船前时,她的心忽地一沉。
“累了罢?”袁宋见她脸色发白,拍了拍她的手,道:“上了船后,你只管歇息,路上用不着你伺候。”
朱瑜“嗯”了一声,以笑回应,心里则暗暗自责。出海的商船哪个不都是这般模样,自己倒有些大惊小怪了。她稳了稳心神,不再多想,只随在六爷身后。
船首高高翘起,她必须仰首才能瞧见那桅杆上悬挂的商旗,只是离得太远,看不甚清。直到踏上甲板,才看清那迎着海风猎猎作响的黑底红边商旗,当中一个“楼”字,赫然在目。
“我说为何船主不让中人提自家商号,若是楼家的船一切便说得通了。”袁宋转头问向朱瑜,道:“这楼家在闽浙两地颇有名气,你在兴化府时,可曾听说过?”
朱瑜却摇头:“六爷,奴婢只是个在府中伺候的丫鬟,什么楼家、房家的,奴婢不知。”
话音冷冷淡淡,听着倒像那么回事,袁宋也不过随口一问,并未放在心上。
然而朱瑜话音堪堪落下,一道儒雅男声便传了过来。
“听闻贵客登船,楼云特来迎客。”
一名身着竹青色长袍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立于甲板之上,正朝他们缓步行来,身后则跟着一名端着托盘的随从。若非自称此船主人,袁宋险些以为是哪位赴京赶考的举子。
“以我楼家的习俗,凡登船之人皆要吃一口压船饼,以蒙海祖娘娘看顾。”
说着,他侧身让开一步,示意身后的随从上前。
“大人,请。”
那压船饼不过掌心大小,分别盛于小碟之中。那名自称楼云的男子从托盘中取出一碟,亲自送至袁宋手中,随后又取了一碟,缓步行至朱瑜身前。
竹青色长袍的袍角已有些泛旧,脚上的皂靴也显出几分陈色,却仍一如往常那般洁净。
“这压船饼是在下母亲亲手所制。”
他将瓷碟递至朱瑜面前,温声道:“豆沙馅儿的,一点儿花生碎都不放,不硌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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