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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说他是被其他荒鬼驱逐到他们这片荒泽的,他来的时候,大约只长到沉夜肩膀这么高。
那个时候,他很胆小,总是瑟缩着躲在角落里。
但是只要看见沉夜,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有一次,他们一起遇到了凶兽,他从头到尾都抓着沉夜的衣角,害得沉夜行动十分不便。
沉夜对这个跟屁虫实在没有了办法,只好把他带回了家,养了起来。
沉夜问他:“你那里还有其他的孩子吗?”
耀摇了摇头。
沉夜又问:“你那里也有夕月湖吗?”
耀回答:“也有的,比你们这里的还大。”
沉夜再问他:“你那里在哪里?”
耀回答:“被很多云隔开了,所以回不去了。”
沉夜撇了撇嘴,吹牛谁不会,和在春天里过日子一样简单。
-
在沉夜承受第一道天刑的时候,耀不过是个还没长齐整的小娃娃。
他看着沉夜痛得滚来滚去,哭唧唧地就要跑上去为她挡雷霆烈火。
沉夜一把推开了他,他摔了个趔趄,呆呆看着已经蜷缩成一团的沉夜。
事后,沉夜十分不屑地问他:“你知道自己还是个孩子吗?为什么总要来捣乱?”
耀噙着一泡泪,道:“我很稳重的。”
沉夜无语。
耀着急地补充:“我其实很早熟的。”
沉夜以后一想到这个事情,就可以笑一整夜。
这第三个要来为她挡雷霆烈火的人,说出这话的那天,正好掉了他的第一颗乳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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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早熟又稳重的耀其实长得有些奇怪,和少女荒鬼沉夜长得其实有些不一样。
虽然那时候,他们都有血有肉,可是耀的皮肉居然被撕碎了。
耀的皮肉上有一道极长的口子,一直从额头延绵到了肚子,好似他的身子曾经被撕开过,又重新拼了起来。
荒鬼的皮肉都很坚韧,即便凶兽的牙齿和爪子都很锋利,也不能撕碎半分。
老荒鬼们看到耀也都摇头说,如果他们还有皮肉,绝不会这般柔嫩。
因此,沉夜在心里总有点瞧不起他。
耀却说,如果老家伙们能看见自己的样子,就闭嘴了。
沉夜觉得自己不是老家伙,可是她也从来没有看见过自己的样子。
夕月湖如霜糖般明亮,沉夜经常在夕月湖上看到飞鸟的倒影,可是夕月湖也映照不住荒鬼的模样。
耀和沉夜道:“荒鬼的眼睛一定是被下了咒术。”
他说,有个叫巫苍的人就会下这样的咒术,让人一辈子看不见自己的样子。
老荒鬼们听了,也说,以前不是这样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这样。
沉夜不懂咒术,也没见过以前的荒泽,可是她总觉得,这样的咒术有什么好下的?为了让人看不见自己的脸,值得这样兴师动众?简直无聊。
沉夜想着,捏了捏耀的脸,又捏了捏自己的,语重心长地教育耀:“乖孩子,总有一天,我们要长大的。长大了,就会和老荒鬼们一样承受天刑,不用在意外貌。”
在荒泽,只有耀比她年纪小,可以让她说道理。
她奶声奶气地讲,耀眨巴着眼睛听,画面很和谐。
荒泽有黄沙,有沼泽,有凶兽,却只有他们这两个孩子。
孩子自然和孩子做朋友。更何况,他们住在一个家里,一起瑟缩着听荒泽的夜风,一起慢慢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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