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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曾以为她听过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可是那毕竟只是声音。
当世界上另外一种美妙的声音吟唱成歌的时候,却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即便如今这歌声听着鬼气森森,却依旧美妙无比,让人忍不住侧耳去听。
“呵呵呵呵呵,嘻嘻嘻嘻嘻”
张眼将那把金漆折扇放在唇边,掩嘴而笑。
他用力地弹了几下额头鼻子脸颊,脸上的一层皮就好似碎屑般簌簌掉了下来,露出来的是一张雌雄莫辨的娇丽脸庞,特别是那神态流转间,有一种说不尽的风情,引人沉醉。
“被你看穿了,真没趣。”张眼笑着,眼波却转向花魁娘子的尸身,脸上一下子暗淡下去,“要不是她死了,没人给我写本子,你们绝无可能看穿我。”
三两震惊道:“难道你才是喜神娘?”
张眼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笑着,将泪凝在了眼中,对着女尸道:“你看着他们这么欺负我,你倒是活过来,看我一眼啊。”
三两莫名其妙地看了张眼一眼,蛇吐人言:“人死了,活不过来的。”
张眼看向三两的眼神更加莫名其妙,“你一只糊里糊涂的蛇妖,懂什么?“
三两被气得蛇身都胀成了红色,一时语塞,立刻看向了白骨。
白骨咳嗽了一声,冷道:“我家三娘子活得好好的,你一个半死的人不埋在土里,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是做什么?”白骨适时地顿了顿,继续道:“哦,原来是在找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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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眼眼中一下涌上一层怒气,掀去张眼的那张皮,他原来也是个喜形极易形于色的人。
随着他眼中怒气越来越深,那本来安静躺在地上的一十五口棺材竟慢慢地跳动了起来。
叮铃铛,叮铃铛,随着棺材的跳动,棺材里传来一阵诡异的金玉碰撞的声音。
棺材跳动得越来越剧烈,声音越来越来大,仔细听,好似踩着某种乐舞的节拍。
随着这节拍,张眼的大半张脸和大半个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度腐烂了下去,一股浓郁的恶臭从他身体上散出来,让人闻着恶心欲呕。
突然,棺材裂了开来,从棺材中跳出一个个腐尸。
即便在腐尸中,这一群也算是极其难看的。他们中有的缺个眼睛,有的缺个鼻子,有的缺条胳膊,有的胸口整个被挖开了。几乎每个人全身都挂着腐烂的肉,一条条耷拉下来,看着要有多丑陋就有多丑陋。
腐尸穿着三色彩衣,头上戴着各式各样的鲜艳带和绒花,看着恐怖又滑稽。
然而,最诡异的是,他们每个人竟然都还在笑,仿佛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一般。
他们的嘴角以一种极尽夸张的弧度弯着,脚下则踩着一种极有规律的步伐,看着好似一种舞蹈,嘴里也在念念有词,细听唱的正是张眼刚才唱的那曲子。
“笑喜神,哭喜神,哭笑不得是喜神。
台上神,台下鬼,台上台下戏神鬼。
死喽,死喽,全死喽,
头折断,手折断,全身都折断,
血流尽喽,骨全拆喽”
只不过腐尸这种东西嘛,喉咙都不知道烂成什么样子了,又怎么能唱好歌呢?这歌声比鬼哭狼嚎还要难听。
这个张眼绝对是个疯子,居然用一群腐尸给自己做了一个乐班。
恶不恶心啊?白骨拉了拉息羽,生怕那腐尸的烂肉溅到他的身上。
张眼却已经扭动了下他那与腐尸看起来也相差无几的身体,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铁戒尺。
这把戒尺显然已经很有些年头了,磨得已经乌黑亮。长得更是与普通的戒尺不同,竟从头到尾都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倒钩刺,连握的把手处也都是。
张眼手握戒尺,沉下脸来。腐尸却仍旧毫无所觉,唱着跳着朝他蜂拥而来。
领头的是一个少女模样的腐尸,她的身子面庞都还算健全,只有一双眼睛被生生挖掉了,腐肉顺着眼睛四周慢慢弥漫开,一直腐烂到了头骨。
张眼的戒尺毫不留情地朝少女的脸上打去,啪一声,少女脸上的腐肉就被刮掉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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