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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社里的记录说不定也和神社本身一样,变成乱糟糟的一团,什么有用的内容都找不到了哟——她下意识地想要这么说。
话语甚至都已经到了嘴边,最后却悻悻地消失无踪。绀音觉得这话有点太直白了,直白得让她自己都有点说不出口。
想了想,她换了个说辞:“要是在神社里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那还能怎么办呢?要跑遍整个国家吗?”
“唔……”
铁之森咕哝着,整个人看起来稍稍紧绷了一些。他确实还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他的确有必要想一想了。
不过,也用不着细想——或是说,在“寻找日之山神”这件事上,不需要太多的思虑。只要跟着直觉走就好了。
“神社没有线索的话,就去别处找吧!”他又恢复那副轻松而坦然的模样了,“再不济,主公大人那里也会保存有矿脉记录的。我便厚着脸皮叨扰主公一回吧!”
他分激昂地说着,倒是逗笑了绀音。
“可是主公大人住得好远。五郎你走路那么慢,肯定要磨蹭上好久才能走到主公大人的面前啦!”
这句友好的揶揄的确是事实,铁之森反驳不了,干脆说:“那就搭火车过去。火车肯定比我快多了。”
“火车也没办法直达产屋敷家的大门口呀。”
“只要有心,就算是像鼻涕虫似的慢悠悠爬过去,也能抵达终点的。”
“咦——鼻涕虫!”她皱起脸,故意摆出一副嫌弃面孔,尖声说,“好恶心哦!”
被她这么一说,铁之森才意识到自己用了个不太好的比喻:“诶,鼻涕虫不行吗?那……蜗牛吧。像蜗牛一样向目的地进发吧!”
“蜗牛呀?我想想——”
比鼻涕虫多出了一个壳的虫子,绀音以前在春日的雨后见过。
撇开圆形有螺旋花纹的壳不说,其实蜗牛和鼻涕虫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同样都会探出湿漉漉的两根触角在空气中一晃一晃,在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黏糊糊的痕迹。
不过,从观感上说,蜗牛确实比鼻涕虫好太多了,估计是因为大部分肥硕又柔软的身躯都被包裹在圆壳里了吧。
“但是。”绀音很认真地盯着他,“你比蜗牛走得快多了,而且你走过的地方不会留下一条粘液。”
她看来是把铁之森的这句比喻当作是他对自己的描述了。他迟钝了一下,不由得笑出声来。
“只是借用一下蜗牛的速度而已,不是说我真的会变成蜗牛的意思。”
她微微努嘴:“我没想说你是蜗牛或者你会变成蜗牛。”
“嗯,嗯。”
其实铁之森并不很明白绀音想说的是什么——她偶尔会像这样说出一些意味不明的话语。估计也没什么深意,就是想到了,然后便顺势说出了口。
换句话说,多少有点一根筋。
铁之森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在他看来“一根筋”的品质也相当符合一把刀。所以他会装作自己听明白了,慢悠悠地应上两声,然后再拍一拍她的脑袋,便就算是把她的话听进心里了。
至于绀音嘛,她当然意识不到自己说出了旁人听不懂的话,被拍拍头更是得意得不行,下巴几乎要扬到天上去了。
“所以说。”她想把现状再捋一遍,“等刀锻好之后,你要先找到日之山神所在的山洞,然后再把真打献过去,对吧?”
铁之森慢慢点头,把竹椅压出很轻快的吱呀一声:“对,就是这样。如果你乐意的话,欢迎和我一起去找日之山神。”
“好啊。”
如此有趣的邀请,绀音用不着犹豫就答应了。这般爽快让人意外。
“你答应了?那好。那好。”他的双手在竹椅扶手上摩挲了两下,“不知道富冈殿下愿不愿意赏脸一起前去呢……日之山神,要是富冈殿下也能看到就好了。”
“他肯定会去的。况且我都去了。”
“真的吗?”
“真的呀。”绀音换上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他可闲了,平常根本没事情做!要不是打算来刀匠村,我们都不知道要干什么才好哩!”
大概率是他们俩都还窝在蝶屋里,义勇浑浑噩噩地养伤,而她则是浑浑噩噩地把小葵做的饭吃空吧。
反正,肯定会是无比乏味且毫无目标的日子就对了。
铁之森听着她这番话,了然似的慢慢点头:“那就一起去吧。我们一起去找日之山神。”
绀音振臂高呼,都从椅子上跳起来了:“好哦!”
“我也得努力锻刀才行了。”
“对呀。我很期待我的‘影打’呢!”她蹦跶到铁之森身后,“所以五郎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你不是说自己睡不着了要去锻刀的嘛。”
“啊……这个嘛……不、不急这么一时!”
他支支吾吾的,费了好大劲挤出的一句话也和先前说的完全相悖了,怎么看都是一副好不坦诚的模样。
绀音怀疑,他就是想要偷懒!
偷懒可是万万不可的,也绝对不能为了懒惰而找借口。绀音硬是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拉着他走到锻刀炉前,故意重重地“哼”了一声。
“快点开工吧。要锻造出好刀,要足够努力才行哟!”
被又拖又拽地拉着走到了这里,铁之森倒是不恼,也见不到太多懒散模样了,只配合着点点头,还让她坐在旁边当自己的监工。
“看人锻刀不算多有意思,不过也能打发一点时间,对吧?”
他笑似的说,把炉火生得更旺。
确实。锻刀从来不是最有趣的消遣,看人锻刀更是会让本就不多的趣味减半。不过在无趣的夜里,也不存在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情了。她干脆地坐在了门口,从炉火里喷出的热气熏得她的面颊温热,身后则是清爽而微凉的晚风,幸好她不会因此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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