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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刚才为什么要待在那里等空位?”
“……因为我忘记了。”
绀音戳了戳他空荡荡的衣袖,笑得莫名狡黠:“这种事也能忘吗?”
“嗯。我还没有完全习惯。”
“好吧。”
绀音不再捣鼓他了,默默收回手,继续捧好自己的碗。还要再经历一次艰苦的“丛林探险”,才算是顺利走近了家门。
走过一个来回,庭院里的这一大丛杂草被他们的足迹压出了歪歪扭扭的路径。要是再多走几趟,估计这条痕迹也会变成小路了吧。
在面馆前耽误了太久,回来的路上又走得慢悠悠,拉面早已失去了滚烫的温度,变得有些温温的。面条也被泡得涨起,几乎快从碗边缘溢出,磨磨蹭蹭地吃了好久,才终于见到白色碗底。恍惚之间,好像听到了下雨的声音,推开窗却半滴雨水都没有见到,原来是傍晚的风吹动了庭院的杂草。
以前这座庭院是什么样的呢?她想象不出来。
她决定去问问义勇。
“以前……我不太记得了。”义勇阖上窗子,不自觉拧起眉头。
虽说对于庭院的记忆早已淡薄,但他还是认真回想了一下。
“父母还在的时候,院子里好像有棵果树,他们去世之后,庭院就和现在差不多了。茑子姐姐以前总说要好好打理一下。”
但在这个愿望实现之前,她也丧生了。破旧的宅邸与荒芜的庭院由他继承,依旧不复昔日模样,甚至记忆中的他的家,似乎也在慢慢褪色,变成如今这般……
“果树吗?这么棒呀!”绀音忽然蹿到他的面前,攒掇似的用手臂轻轻推他,“我们也种树吧,种橘子树。我喜欢橘子!”
以前庭院里的那颗是橘子树吗?义勇实在想不起来了。
不过,橘子树也很不错。
他听着绀音叽叽咕咕在身后念叨着还想拥有什么树,语速快到耳背的鎹鸦宽三郎根本听不明白,时不时就会发出“嘎?”的一声疑问。
一路走着,穿过狭小的堂屋,踩着木梯子上到二楼,绀音大剌剌地走近他的卧室里,很熟稔似的往地上一坐,望着他的深蓝色眼眸睁得浑圆。
“我为什么要跟着你进房间?”她指了指自己,把他刚说出的问题重复了一边,这才说,“哪有什么为什么,到了你睡觉的时候,我不都是在你身边的吗?”
在她还是刀的日子里,夜晚义勇入眠时,她就是被摆在他身边的。大多数时候他还会抱着刀入睡,以免在睡梦中遇袭。
现在绀音倒是不想被他搂着睡觉啦,但如果他非要这么做的话也不是不行。以前的做派,她也还是会继续贯彻。而义勇直到今晚才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么不对劲。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在蝶屋的时候,她每晚都坐在自己床边的地上休息了——那时候他只注意到绀音夜晚不需要睡觉这回事了。
不需要睡眠也能保持充沛的精力,这究竟是怎么实现的?义勇还没参透其中的奥秘。
不过很明显,今晚的日轮刀小姐依旧不需要睡眠或是美梦。她只歪头看他,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沉默搞得有些迷茫了。
“我不能这么做吗?”绀音问他。
“……嗯。不太合适。”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给出的答复,“你可以去这里的任何一间房间,想做什么都可以,但……”
“那我要待在你这里!”
不等他说完,绀音急急地抢过话头,可惜这也无法阻止义勇的后半句话。
“但待在我的房间里不是很好。”
不是很好,究竟是哪里不好?
她想要知道答案,可义勇实在答不上来。他甚至装出一副困到不行的样子,眯起的眼皮都在心虚地颤抖。如此不像话的演技,也就只能骗过绀音和他自己了。
演着演着,睡意居然真的探出头来。他早早地钻进被窝,梦里都在拨开高草。
穿过比他还高的草叶,衣摆将庞大杂草拨动出沙啦沙啦的声响,他走了好久好久,此处似乎不见尽头。身旁一株草穗被压弯了,斜斜地落在身边,随风一起戳着他的脸颊,冷冷的,有些痒。他挥挥手,不一会儿却又凑了过来,直喊他“义勇”,清晰的话语中还掺杂了一点吱吱的声响。
草是不会说话的,他立刻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挣扎着撑开眼皮,眼前虚无缥缈的面孔约莫转悠了八圈才变成绀音的模样。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一直站在他的床边,竖在半空的食指显然是他梦中的草穗。
为什么又过来了?义勇很想问她,可他的身体还在梦中没有醒来,嗓音沙哑得厉害,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询问。但这也无妨,因为她已经主动说出原因了。
“你家里有老鼠。”
她举起手,毛茸茸的黑色生物正在她的掌心里吱吱乱叫。
“有很多只。”
房屋易主
没有电灯,窗外的月亮也不曾探出身来,此刻房间里分外昏暗,而绀音手中毛茸茸的一团东西还要更加漆黑,在吱吱声中不停扭动着身躯,像是一团不安稳的黑色空洞。光秃无毛的油腻尾巴也不停甩动着,恨不得用尽全身上下的全部力气逃出这重桎梏才好。
很可惜,就算再怎么努力,小老鼠的愿望也只能落空了。在义勇的强烈制止之下,绀音才没有把手中的老鼠放到他的被子上。
他有被眼前的场景吓到吗?可能有一点吧。
至于是被悄无声息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绀音吓到了,还是扭来扭去吱吱乱叫的老鼠叫人心慌,亦或者是此刻满脸失望可怜兮兮地盯着他的绀音实在让他高兴不起来,义勇也说不明白。但在久违回家的夜晚见到一只老鼠——而且它还有极大的可能性会被放到自己的床上,这实在是有点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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