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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接过花,点了点头。她想说什么,但喉咙突然紧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抱着花走出教室,沿着走廊慢慢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德米特里:
下课了。
没有附带任何表情。没有说来接我。就是三个字。
一分钟之后,手机震了一下。
我在楼下。
没有快下来。没有快点。就是三个字。
安娜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起手机,抱着那束小雏菊,走下楼梯。
七月的莫斯科热得不正常。气温连续两周破三十度,空气干燥,风从东南方向吹过来,带着草原的气息——不像莫斯科,像更南的地方。
德米特里还是穿那么多。
他依然每天六点半起床,冲澡,换衬衫,打领带。但现在的流程里多了一些东西——他会在厨房停留一分钟,看安娜有没有吃早饭;他会在出门前走到客厅,确认安娜今天去不去学校;他会把车停得不远不近,既不会让她觉得被盯着,也不会让她觉得被忽略。
这些动作很小。但累积起来,是一种密度。
安娜感觉到了。
她不是没有被男人热烈地渴望过。德米特里从一开始就想要她,这从来不是秘密。但以前的那种想要带着一种占领的意味——你是我的,我要你,你必须给我。
现在的想要不一样。
它更安静。更持久。更像是一种他控制不了的东西,从他身体里渗出来,而不是他从外部施加给她。
七月的一个周五晚上,妮娜和瓦洛佳去郊外夏令营了,三天。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安娜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裹着浴巾走进卧室。台灯开着,德米特里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他没在看。他在等她。
安娜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睡裙。她没有回头,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不是那种赤裸裸的、让她不舒服的打量。是那种安静的、持续的、从不移开的注视。
她穿上睡裙,转过身。
德米特里还坐在那里,手里的书合上了,放在膝盖上。他没有站起来,没有走过来,没有做任何事。他只是看着她。
安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走到床边,坐下。
看什么。她说。
德米特里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手指碰到她的头发。头发还是湿的。他的手指沿着发丝滑下去,停在她的后颈。
他的手掌很大,很热。安娜的背微微弓了一下,不是抗拒,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德米特里的手指在她的后颈上停了几秒。然后他倾身过来,嘴唇贴在她的锁骨上。
不是吻。是贴着。他的呼吸落在她的皮肤上,温热的,稳定的。
安娜闭上眼睛。她的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没有动。
德米特里的另一只手绕到她背后,解开了睡裙的系带。动作很慢,几乎没有声音。睡裙从她的肩膀滑下去,落在地上。
他停下来,看着她。
他的眼神有一种安娜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饥饿。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像是在看一件他不敢相信属于自己的东西。
安娜迎上他的目光。然后她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什么。
德米特里的手从她的腰上滑到她的后背,按住了她,把她整个人拉向他。他的吻是沉的,不急着深入,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确认。安娜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甲隔着衬衫陷进他的皮肤。
德米特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声音,从嗓子深处出来的,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松开了一道缝。
他把安娜按倒在床上。他的重量落在她身上,整个人的轮廓把她完全覆盖住。安娜被他压得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推。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用力地抓了一把。
德米特里停下,撑起身子,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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