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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继续说:她还说她家里有一只猫,是橘色的,叫面包。她说下次可以带我去她家看猫!
好,下次爸爸带你去。
妮娜满意地点头,牵着他的手,自己爬上后座的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这一天在幼儿园的事。他坐进驾驶座,听她讲了一路。
那天晚上,妮娜洗完澡,安娜蹲在她面前用毛巾擦头。
妮娜仰着头,叽叽喳喳的:妈妈,索尼娅说她的猫会翻跟头!你说真的吗?
安娜说:可能吧。
妮娜又说:那下次我去她家,我要亲眼看一看!
安娜没有接话,只是用毛巾继续轻轻擦着她的头。
妮娜忽然问:妈妈,你小时候养过猫吗?
安娜的手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没有。
那我们可以养一只吗?
安娜说:问你爸爸。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已经看向了书房的方向。
妮娜立刻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他,眼睛一亮:爸爸!我们可以养一只猫吗?
德米特里走出来,在她面前蹲下,指尖蹭了蹭她湿漉漉的梢。妈妈对猫毛过敏,养不了猫。他说,养只狗好不好,金色的那种。
妮娜眨了眨眼:金色的也很可爱吗?
可以很可爱。他说,你喜欢金色。
妮娜想了想,点头说:那好吧。
安娜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妮娜又问:那明天就能来吗?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爸爸说到做到。去把头擦干,别感冒了。
妮娜嗯了一声,又转回去,继续仰着头让安娜擦头。
安娜帮妮娜擦完头,手指拨开一缕一缕确认每一块都干透了,才让她躺下来。妮娜是早产儿,安娜对这个格外敏感,头没干透这件事在她这里从来不存在。
妮娜侧躺着,怀里抱着小黄,脸埋在玩偶柔软的脖子里,呼吸均匀,小嘴微微张着,睫毛在床头灯的暖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安娜坐在床边,没有立刻起身,低头看了妮娜一会儿,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轻轻拨到耳后。然后是后背,沿着脊柱慢慢往下拍了拍,拍到腰的时候停了一下,确认被子盖严了,才把被角掖好。
这套动作她做了四年,几乎一模一样的顺序。
然后她站起来,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握住门把手,将门缓缓合上,只留一条缝隙。
德米特里靠在门框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楼下客厅隐约传来时钟的滴答声。
安娜转过身,看到他站在那里,没有意外,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声音不大,像是没经过思考就自己跑出来了:要不别去了。
安娜没有马上接话。她看着他,目光平静,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她今天交到朋友了。
她没有说孩子总要长大的,没有说你别这样,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她在那边过得很好。
他没有接话。
安娜又说:她今天洗澡的时候,一直在说索尼娅的事。她看着他,她在那边挺好的。
他垂下眼,没有看她。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我知道。
安娜没有再说什么,从他身边走过,往卧室的方向去了。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妮娜房间关着的门,站了一会儿,才抬步跟上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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