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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思索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
萩原疑惑:“诶?”
她被那一小片面包芯子喂得饱饱的,缓了缓才回答:“他没有和我说过,我也不敢随便下定义。”
朋友?似乎不够格吧。
玩伴?再说一遍,没有在玩!
至于其余的关系形容,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形容这种关系。
“是朋友吧?”萩原研二笑道。
他又给她撕面包芯子的时候,被她阻止了:“太饱了,够了。”
他比划了一下:“也是呢,刚才的面包芯子是Fuyu的两倍大。”
她:“……”
“总之不是朋友。”为了从“拇指小人吞掉了两倍大的面包芯子”这个令人羞愤的话题上转移开,她反驳道。
“一起合作——”萩原研二指了指图纸,“让你能随时进出——”,他指了指房门,“给你做了沙发床”,他指了指桌上用五六颗将棋棋子敲打而成的长条带靠背小沙发和上面的小枕头。
“怎么会不是朋友呢?”他笑道。
她被说动了,闷声问:“什么是朋友?”
萩原研二眼神认真起来,摸着下巴思忖道:“大概是互相信任,又不会辜负彼此信任的人吧。”
说的好有道理。
她想起定义中一长串的解释,两下相比,高下立见。
“所以你和松田是朋友吗?”
“当然!”萩原研二确定地笑着扬了扬眉。
她抬起头看他。
他很会说话,嘴很甜,情商高,观察力惊人,平时大大咧咧地爱说笑话,略微下垂的眼睛无辜漂亮,躲在一边抽烟时眉眼间又多了惆怅。
这是萩原研二。
她认识的松田阵平曾经郁郁寡欢地抽着烟,眼神望着远处,掠过拆车厂层层叠叠的报废汽车。
那个场景她记了很久,因为给她提供了【悲伤】的具象化。
当时她不明白,多嘴地徒劳地问“你在想什么”,被反问回来了。
在上个记忆世界,她第一次见到了和松田阵平一起长大的那个朋友,那个笑盈盈的少年问她:“一起去拆车厂吗?”
她从那时起,大概猜到了松田阵平那副平静得可怕的样子的缘由了。
一直在身边的朋友,不见了。
所以到哪里去了呢?
她只能根据自己的推理想到这个词:死亡。这个她和松田讨论过好几次的词语。
见她看他,他脸上一直带着的笑意飞散开来:“那么Fuyu要和我做朋友吗?”
她震惊地看向那双风流又纯洁的下垂眼。
“怎么会有人刚见面就要做朋友的?”她喃喃道。
在这个世界,她一直保持着这个体型,在这个和正常人类迥异的视角下,她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强调着、提醒着:
她来自异世界,从人性的角度来说她并不算人类,只能算是一个不明生物。
就算人类能容忍并习惯她的存在,也无法心无芥蒂地完全接纳她。
“我和你们不一样。”她说。
[你不觉得我很可怕吗?]
[你怎么会不是人类呢?][我应该怕你哪一点?]从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那里得到这样的回答后,她暂且认下,以为是特例。
但为什么会有人一见面就要做朋友的呢?
这个世道她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萩原研二在看她,那张棱角分明的鹅蛋脸上柔和与骨感糅合得恰到好处。
“为什么信任我呢?”她问。
“因为你是小阵平信任的朋友。”萩原研二冲她眨了眨眼。
萩原研二伸出手摊平:“要握手吗?”
不经意间,和不久之前的松田说出了一样的话。
在一起待久了,连脑电波都相似起来了,形成了独属于朋友之间的默契。
她把双手搭在他的手指上,做了个握手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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