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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处,她眼底掠过一丝同情,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忽然语带关怀地说道:
“裴王,若你不嫌妾身多事,与我谈及您的父亲与母亲,可好?”
裴璟玉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抗拒,但最终还是轻轻点头,故作轻松道:“王妃既然感兴趣,本王自然奉陪。”
乔若澜见状,温和而专业地继续:“您方才说,只要是喜欢的东西,你都必须抢到手,这句话很有意思——您认为这种想法最初源自何处?”
裴璟玉沉默片刻,漫不经心地回应:“也许……与我父亲的教导有关吧。他一生严厉,信奉强者为尊。他总告诉我,人若不能强势占有想要的一切,就只能一辈子被别人踩在脚下。”
乔若澜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地总结:“所以您内心深处觉得,凡事不主动争抢,就意味着失去甚至被别人踩踏?”
裴璟玉神情一僵,片刻后轻声道:“或许吧。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我若表现不好,父亲便当众斥责我无能,让我在其他兄弟姐妹面前颜面扫地。”
乔若澜静静听着,继续温柔地追问:“听上去,您的成长经历中,父亲更多给您的,是一种严厉甚至苛责的对待。那么母亲呢?”
提及母亲,裴璟玉的情绪明显起了变化,他缓缓开口道:
“母妃出自世家,生性高傲,入了王府却难以满足,总言旁人拥有之物本该属于她的,却被生生夺去。”
乔若澜沉静地道:“听裴王这番话,母妃当是心有不甘之人,她难以释怀,又将此心境无意传与你,令你自幼便觉世间万物皆须争抢,若不如此,便再无安稳可言。”
裴璟玉神色微震,眸中闪过难言的挣扎与隐痛,眉宇之间笼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本王竟未曾如此想过……”
乔若澜目光柔和,叹道:“孩童之时,父母之言便是天理,难免将其奉为准则。只是如今,您位高权重,锦衣华服,却为何依旧烦忧难解,难得安枕?”
裴璟玉目光涣散,声音低沉:“本王竟也不知……或许越得便越怕失去,日日焦虑,终是不得安心。”
乔若澜望着他,语气更柔了几分:“如此看来,您虽贵为王亲,却一直被内心所困。父王母妃教您的道理,固然能助你于乱世立足,却也令你终生无法真正得偿所愿。”
裴璟玉神色略有失措,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微微抬起头,目光带着防备与几分倔强:
“王妃这番话……莫非是在责怪本王?难道本王一路走来所作所为,竟都是错了吗?”
乔若澜看着他,眼底柔和依旧,声音轻缓如水:
“裴王误会了。世间之事,本无绝对的对与错,只是凡事过犹不及。您从前所为,自然有您的缘由与苦衷,只不过如今您已位高权重,却依旧未得心安,可见有些做法,或许并不适合您罢了。”
裴璟玉听闻此言,面色微僵,眼底防备再起,语气顿时冷硬了几分:
“够了!王妃何必拐弯抹角,兜兜转转不就是要说本王贪得无厌吗?本王听得还少吗?”
“从父皇、母妃,到朝堂上下,每个人都这么说本王!”
“你也跟他们一样,说本王痴心妄想,永不知足!”
乔若澜闻言微怔,未料到他竟突然如此激动,不由得稍稍后退半步,眉间多了几分担忧:
“裴王,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非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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