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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言拉着谢清珩钻进了一个小山洞。洞口狭窄,被藤蔓半遮半掩,里面却意外地宽敞。
他扶着谢清珩在石壁上靠好,转身想去洞口查看情况,却现洞口不知何时已经弥漫起浓重的雾气。
那雾气来得蹊跷,灰白色的,像一层又一层的纱帐,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不好。”
时言心头一沉,伸手去探那雾气,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凉意顺着皮肤爬上来,激得他浑身一颤。
“别碰。”谢清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却依旧沉稳,“是幻阵。”
时言收回手,退回洞内。雾气已经蔓延进来,贴着地面缓缓流动,像无数条灰色的蛇。
洞外的光线被彻底隔绝,四周陷入一片昏沉的朦胧。
时颐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忽远忽近,像是在耳边,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
“好好享受吧。这是为你们精心准备的礼物。”
那声音带着笑意,带着一种恶意的、近乎温柔的餍足,像猫把半死不活的老鼠放在主人面前,等着被夸奖。
“幻境而已,”谢清珩的声音依旧很平,“守住心神,不要被它牵着走。”
时言点了点头,靠着石壁坐下来,闭上眼睛,试图用灵力抵抗那股无孔不入的寒意。
可那雾气太浓了,浓得像是要钻进人的骨头缝里,怎么挡都挡不住。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黑暗变得不再纯粹,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浮现,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颜色一点点洇开,轮廓一点点清晰。
……
时言睁开眼。
不对。他根本没有闭眼。
他站在一条土路上,脚下是泥泞的车辙,两侧是荒芜的田野,远处是灰蒙蒙的天。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气味,像是雨后的垃圾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透明的。
他的手,他的身体,都像是一团被捏成人形的雾气,没有实体,没有重量,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他想说话,嘴巴张开了,却没有声音。
他想往前走,脚迈出去了,却感觉不到地面。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被困在这具透明的、没有实体的壳子里,什么都做不了。
土路的尽头,一辆破旧的牛车停在乱葬岗边上。
车夫用布巾捂着口鼻,一脸嫌恶地将一个裹着破布的襁褓从车上拎下来,随手丢在路边。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丢一袋垃圾。
“晦气,”车夫嘟囔了一句,赶着牛车走了。
襁褓落在地上,没有声音,也没有哭声。那里面裹着一个婴儿,小得可怜,脸皱巴巴的,嘴唇紫,眼睛紧闭着,不知是死是活。
时言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那个襁褓,看着那个婴儿。他知道那是谁。
他想走过去,想把那个孩子抱起来,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那张紫的小脸。
可他的身体是透明的,没有实体,他的手穿过襁褓,像是穿过一团空气。
他什么都做不了。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从路的另一头走来。月白的衣袍,墨用玉簪束起,面容清冷如雪,周身的气息比这荒芜的旷野还要寂寥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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