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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言没防备,身子微微前倾,老者的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异世而来的孩子,你命里有一道死劫。”那声音像干裂的树皮,沙哑却清晰,“避不开的。”
时言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是现在,”老者松开他的袖子,靠回墙上,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但快了。那劫来的时候,你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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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言没有说话。他垂着眼,看着自己那只被拽过的袖口,上面多了几道褶皱。
面具人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他没有动,没有开口,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若有人仔细看,就会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一个方向。
老者转向面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叹了口气。
“阁下的命格贵重,老夫这辈子没见过几个。”他顿了顿,“可贵重归贵重,命定的劫数,逃不掉的。”
面具人依旧没有说话。
老者看着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你不信?也罢,信不信都一样。该来的,总会来。”
面具人终于动了。他从袖中取出一只袋子,放在老者脚边,沉甸甸的,灵石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低沉,沙哑,像是刻意压着嗓子,听不出本来的音色。
“你说的那个劫,”面具人顿了顿,目光落在时言身上,又收回来,“如何解?”
老者低头看了看那袋灵石,又抬头看了看面具人,沉默了很久。
“解不了。”他说,“但可以渡。”
“怎么渡?”
老者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将地上那三枚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攥在掌心,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过了许久,他睁开眼,看着面具人,目光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线。
“你渡他,他渡你。”老者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抱起那面破幡,“到头来,谁渡谁,说不清。”
他转身,苍老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时言站在几步之外,看着面具人,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人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看他。不是那种随意的、偶然的打量,而是一种持续的、专注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目光。
那种感觉有些熟悉,又说不上来在哪里遇到过。
他忽然想起方才撞上这个人时,手掌按在他手臂上的触感——衣料冰凉,像是上好的云锦。
那种布料他见过,在青云峰,在谢清珩身上。
时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走近一步,面具人没有动。他又走近一步,面具人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那双眼睛微微垂了下来,没有看他。
时言伸出手,去掀那张面具。
面具人偏头,侧身,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时言的手指擦过那银灰色的边缘,触到了冰凉的金属,却没能掀开。
面具人退后两步,隔着那段距离看着他,面具下看不清表情。
时言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收了回来。
他没有再追,也没有开口问。他只是看着那双面具后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而,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慌乱,没有躲闪,只有一片沉静的、深不见底的黑色。
“你……”时言开口,又顿住了。
他想问什么?问你是不是谢清珩?可谢清珩为什么要戴面具?为什么要跟踪他?为什么要给那个算命的老头灵石?为什么要问他劫数如何解?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时言垂下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清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过了很久,才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那张没有被掀开的面具。
他的指尖微微有些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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