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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看着满桌寡淡至极的菜色,她也能面不改色,殷勤伺候柳贵嫔用膳。
柳贵嫔身边的矮瘦赵姑姑进来通传的时候,柳贵嫔正蹙着眉吃冬瓜汤。
她面色素白,脸上多是隐忍,看起来很是有些可怜。
听到这消息,她没什么反应,倒是李才人眼眸中闪过一抹妒恨和愤怒。
“娘娘,”李才人捧着略有些热的白瓷碗,忍耐那股子烫,“那卖鱼女好生不要脸,从娘娘这里离开就往乾元宫去,也不知道在陛下面前浑说了什么话。”
她的挑拨清晰可见,柳贵嫔不是没听懂,却也只能苦笑。
“我这副样子,因何还能博得圣宠?能入宫,不过是皇恩浩荡,关照我满门忠烈。”
说着,她猛地推开汤碗,用帕子捂住嘴唇咳嗽起来。
汤羹抛洒出来,烫红了李才人的手。
李才人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狠狠掐了一下手心,她勉强笑了一下,也不敢去擦手。
“娘娘如今身体大好,又是柳老将军的嫡亲孙女,不看僧面看佛面,陛下怎么也不能薄待了娘娘。”
“娘娘一入宫就是从三品的贵嫔,上头也不过只有宁德妃和穆昭仪,待过上些许日子,得了陛下青眼,娘娘便能位列四妃,如今瞧着不过……”
李才人手背生疼:“不过一步之遥了。”
柳贵嫔咳嗽的声音不停,她咳得脸颊涨红,这才难得多了几分鲜活气。
赵姑姑心里十分难受,她上前忙前忙后,满脸都是懊悔。
“早知就不同娘娘说这些了,没得害娘娘再生病。”
柳贵嫔呷了一口清茶,这才喘匀气,她摇了摇头,握住赵姑姑的手。
“不怪姑姑,是我自己不争气。”
说着,她才看到李才人手背的红肿,面色一变。
“来人,赶紧拿来伤药,快给李才人处置一下。”
说着,她握住了李才人的手。
她的手冰凉凉的,透着一股子森寒。
“是我不好,”她眼睛泛红,“妹妹不怪我吧。”
李才人怎么敢怪她?方才那点不满,也被她这一刻的眼泪打散了。
“娘娘待我这般好,我感激还来不及,哪里想那许多事。”
她哽咽道:“我宫里日子难过,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被磋磨,要不是娘娘施以援手,怕是就连正经热乎饭都吃不上的。”
柳贵嫔叹了口气,她拍了拍李才人的手。
“这宫里,也就你不嫌弃我这个病痨鬼,日日都过来陪我说话,”柳贵嫔看向她,伸手轻轻捧住了李才人尖细的脸颊,“仔细看着,妹妹也是清秀佳人,不输任何人。”
她语气诚恳:“这宫里从不看出身,只看谁能博得盛宠,只要抓住运气,便能一步登天。妹妹,我自己是指望不上了,如今咱们姐妹二人,唯有你有这般机缘了。”
说到这里,柳贵嫔叹了口气:“若是没有愉才人,陛下或许早就看到妹妹的出众了。”
姜月芽回到流云宫,舒舒服服睡了午觉。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就招呼着流云宫的宫人们一起品桃蜜膏。
新鲜桃子和蜂蜜一起熬煮出来的蜜膏,呈现漂亮的粉红色,质地晶莹剔透,用勺子挖出放入水中,好似未经打磨的宝石。
春日的午后已经有些炎热了,尤其是长信宫中,高大的宫墙挡住了风,只把热意困在牢笼里。
这个时候,最适合一杯蜜桃冰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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