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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聂清露出狰狞的笑（第1页）

那人讥笑着看了眼聂清：“我原有三个哥哥，都被拉去服了兵役，再也没有回过家，里长后来给我家报送了三个丧讯。我是最小的一个，去年里长又带着人来我家，不管我爹娘怎么哭求，他们还是强行把我带走了。”

“我命好，头顶有三个哥哥保佑，这次捡回一条命。”

没有回答，却胜似回答。

聂清想起在梅县时，那些征兵的破门而入，强拉着人就走。若有逃的，先是一顿毒打，打到不敢逃。

原来每个地方都是一样的……

大家的回答起初都差不多，都是服兵役，也有人是为了讨一口饭吃。

“当兵有饭吃，也有衣服穿。在老家待着，没爹娘没媳妇儿也没孩子，连房子都没了，当兵总比当乞丐强。”

也有人说，当乞丐比当兵好，起码有得活。

“……活个屁，哪天挡了贵人的道，就被人活活打死了。当兵的只要打赢了仗，就能抢吃抢喝的，有银子拿，还要好看的布。回头娶个婆娘，再生个大胖小子……”

那人说美了，眼睛都在放光。

大家又围绕着这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聂清没有斥责什么，只是听他们天南海北的乱说。

这时有人问聂清：“夫人，沈大人回梅县当县官，你可以留在京城，梅县那么危险，你跟着他回去干什么？”

“呵呵，小子，你不懂了吧，这叫夫唱妇随，同甘共苦。沈大人在京城时，夫人不就从老家跟来的。”

聂清被这话都要说笑了。

显然，他们对她与沈泽川的事知道得一知半解，甚至是照着戏里的样子搬。

她哂笑了一声，说的却是另一个回答。

“我回梅县，只是因为那里是我的家，就是死，我也要死在那里的。”

众人沉默，有人能理解，有人不理解。

“是……落叶归根吗？”

聂清笑了笑，说：“想念家乡的甜酒酿，想吃用芦苇叶包的粽子，想念梅雨天那种憋闷、透不过气的难受。”

其他的都能理解，可是……梅雨天透不过气的憋闷？这有什么好怀念的。

但随即有人也跟着想念了家乡的吃食，和别人不能理解的天气。

聂清说：“你们打仗赢了，得了赏银，就想着娶媳妇生孩子，可是有几个人娶到媳妇了？”

众人沉默。

娶媳妇，得是高级将领才有的待遇。大多数人，伤了残了，拿着战利品回老家，这才能说上亲事。也有人还没当兵前就在老家有了媳妇孩子的，可出来后根本就没机会回家，也不知老娘们是不是还在等着他回去。

眼下，各处都乱，平静日子离百姓越来越远，苦日子一眼看不到头。

聂清看着他们，当兵的理由有很多，却没有那一个——复仇。

打回老家去，将失去的再拿回来，为死去的亲人报仇，为心中无法熄灭的怒火。

当聂清问时，终于有人说起了自己的家是怎么没的。

起初只是一场病，或者一场赌博，或者地里收不上粮食，因为借了钱，然后就是还不完的债，当掉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再卖田，卖儿女，卖娘子，卖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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