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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选择,他并不想修仙,但日益肆虐的白火又将他逼入了不得不修仙的绝境之中。
他无法长留于这间粥铺之中,如果要活下去,他只能踏上修仙之途,去寻求一条生路,而这条路,注定不是拾阶而上的坦途。
原书中的谢斩慈也找到了生路,一条以骨为阶、以血为引的路。
谢辞自诩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他情感缺失不假,却能分清最基础的善恶,他不愿踩着尸山血海登顶,他要走自己的路。
他缓缓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仿佛将被迫认领这个名字时的那丝滞涩也一同吐出。
从今往后,谢辞便已停留在过去。
他是谢斩慈了。
第10章传闻在最落魄的时候会遇见命定之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接下来的两日,三川口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绷。
码头的船只明显少了,货栈搬运的力夫也时常聚在一起,压低声音交谈,脸上带着不安。
关于望川城的传言愈发骇人,甚至有人说,亲眼看见有浑身长满黑斑、神志不清的人被从船上抬下,直接送进了镇子东头临时圈出的那片荒弃货场。
那里如今已被散修把守,往来居民对此讳莫如深,称为“疠所”。
巡察的修士队伍增加了人手,不再仅限于询问,开始逐户核对身份,对半月内所有外来者进行详录,甚至要求查验身体是否有异状。
那黄脸修士又带着人来过一趟,虽未再用真言珠,但盘问细节更为刁钻,反复追问“盱山村落”的具体方位、村民姓氏等。
谢斩慈皆以“山村闭塞,年少寡闻”、“离山日久,记忆模糊”等言辞谨慎地搪塞过去,语气平稳,滴水不漏。
但对方离去时,那审视与怀疑的目光依旧令他如芒在背。
他身上的诸多伤疤也免不了在黄脸修士要求检查时暴露于人前,好在烧疤的特征明显,与疫病痕迹迥异,只用幼时不慎跌入灶火一语带过,便未再被深究。
谢斩慈知道,自己就像暴风雨前被蛛丝粘住的飞虫,看似暂时无恙,但风雨一来,这脆弱的平衡瞬间即破。
胸腹间那股熟悉的、阴冷的灼热感,又开始在夜深人静时悄然蔓延,如同冰层下缓慢涌动的暗流。
下一次焚身,就在明夜子时。
他无法出镇去荒野避祸,三川口如今巡查严密,出镇的各条路口皆有修士值守,无正当理由难以通行。因此,他只能再去一次那座废弃的吊脚楼。
子夜将近,谢斩慈无声地溜出粥铺后院。
三川口的夜比往日静。笙歌偃息,连码头的喧嚣也沉寂下去。
只有河水拍岸的单调声响,和更远处隐约传来的、疠所方向断续的、辨不明是呻吟还是呓语的可疑声响,在夜风里断断续续。
主干道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手持简陋法器、神情警惕的灰袍散修身影。昏暗的巷弄里,也时有灵光微闪,那是布下的警戒符箓。
好在谢斩慈早已对地形已烂熟于心,那些巡查的修士也并未真正将此地凡人死活放在心上,只不过是为了一点灵石才勉强应付差事,否则先前谢斩慈也不至于如此轻易就应付过去。
他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一路有惊无险,来到了那腐朽吊脚楼下的三角空间。
此地依旧隐蔽,腐朽的气味浓重。他蜷缩在角落,背靠着潮湿冰冷的木板,开始调整呼吸,尝试进入那种对抗焚身痛苦所需的、近乎冥想的平静状态。
然而,今夜注定无法平静。
就在他刚阖上眼不久,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拂过草叶的窸窣声,从岸上靠近芦苇丛的方向传来。
是巡夜的修士?还是途经此地的路人?谢斩慈瞬间睁眼,全身肌肉绷紧,他悄无声息地向阴影更深处缩了缩,目光透过芦苇杆交错的缝隙,投向声音来处。
月光晦暗,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停在离吊脚楼不足十步的河滩上。
前面是个身量未足、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年,看面容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生得眉目清朗,肤色白皙,在晦暗夜色里也显得颇为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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