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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兰几乎咆哮起来:“我没坐下来,是因为我不觉得这谈话会持续很长时间,我站着的意思就是,快点说,说完就给我滚,但是他完全不明白,还以为我是顾及赫塔利安的王室礼仪,国王站着的时候,我是没资格坐的。他既然害怕自己可能不会是赫塔利安的国王,他又是怎么敢这么对我的?”
彼时西比尔两只手捂住耳朵已经听了好一会儿,感觉德兰差不多已经发完牢骚了,她才放下手,但一放手,等待她的就是德兰新一轮的牢骚……这咆哮声更大了。
她赶紧又捂上耳朵。不过指缝露出一点空隙,免得漏过对方说的话。
德兰继续大喊大叫:“我们做的那能叫是错事吗?难道我们有什么样的想法还得事先告知他?这种事用脚底板想也该知道,我们的利益不可能总是一致的。他对卡弗兰有什么要求,他自己去要啊,还得我来帮他要?谈判桌上我们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和约也是在达成初步共识后签订的,他不愿意,难道我还要等他?没有我们,他还在监狱里待着呢。他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中心?觉得这个世界都得围着他转?醒醒吧,现在已经是哥白尼的时代了。”
德兰终于说完了。
西比尔才放下手,说出自己的看法:“我想,他可能觉得他还是赫塔利安的国王是因为他得是赫塔利安的国王,我们不罢黜他换上我们自己人是因为我们还没办法这么做,虽然他不一定知道原因,但他可以有这样的自信。”
“他怎么能有这样的自信?”
“他不是一直都是这么自信的一个人吗?”西比尔说,“他现在觉得艾谢·哈芙莎之所以会有今天,就是没有他辅佐的报应。”
奥古斯都·奥尔巴尼并没能变成一个更加成熟的男人,受王国议会影响,他的言行举止过于优雅、没完没了唠叨的都是些过于讲究的客套话,作为国王被送到卡弗兰前写给大使的那封信是他的功绩,在某些人的吹捧下,这功绩好像就成了迪特马尔能够顺利指挥赫塔利安军队的关键。
他现在有足够自信认为自己是赫塔利安合法合理的国王了——他,是‘名副其实’的奥古斯都。
德兰迟疑起来,她现在有一个问题了:“这个没脑子的蠢货有没有和你表明我在赫塔利安实施的那些改革的看法?他接不接受赫塔利安适用的迪特马尔法律?他是否认同我们的一些理念,或者说在国家发展道路上,他愿不愿意以我国作为榜样?”
西比尔回答说:“国王对赫塔利安如今还存有的一切感觉很好、非常好。腐朽的贵族都不复存在,他少了许多阻碍,我不怀疑他会接受我国作为榜样。”
“这即是说。”德兰很快抓住重点,得出结论,“奥尔巴尼如果不是拒绝我们,至少也是回避我们。”
这在后来的一处场景中表现的非常明显。
和奥尔巴尼一起被送到卡弗兰的王国议会议员们和赫塔利安军队的首领们见面,一名出身平凡的将军向一位公爵躬身致意时,这位昔日为了世俗信仰和赫塔利安人特权而反抗卡弗兰人的‘英雄’对积极参与反抗卡弗兰人战争的‘英雄’没有任何表示。
或许他还记得世俗信仰的纯洁和本属于赫塔利安人的特权在迪特马尔的军队抵达维特瑙芬后就因为一种需要的宽容被舍弃掉了,这些将军没能捍卫住他们曾经拼命捍卫的东西。
其他被放出来的王国议会议员们对迎接他们的自己人也持同样的态度。
他们互相窥视着对方,似乎都对今天的相逢感到意外。
将军中的一些王国议会议员,便是那些和西比尔在维尔多芬签订过条约的邦国君主们,很有一部分和面前的这些人在政治上是敌人的关系。
在场的大多数人(尤其是以精神迪特马尔人自诩的那些人)不知道究竟哪一位是一个遥远时代的幸存者。
赫塔利安王国?还存在赫塔利安王国吗?真正的赫塔利安王国早就消失在历史的漫漫长河之中了!
以前的那些等级制度、恶臭习俗,还有保留和讲究的必要吗?
在德兰麾下听命过的那些赫塔利安王国将军对自己在场颇觉难堪。他们知道迪特马尔在和谈中的态度,有些人也知道国王与德兰产生了一些可能是不可调和的矛盾,他们很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心。
奥古斯都·奥尔巴尼对此倒是从容不迫,他好像已经很习惯这种场合了,他对在场的人说:“先生们,能和各位一起统治这个国家我很高兴。不仅高兴,而且自豪。先生们,假如赫塔利安受到威胁,你们将会看到我勇于承担这份上帝赋予我的责任。”
奥尔巴尼这话说的很是滴水不漏,以至于那些先后为卡弗兰、为王国议会、为迪特马尔效力的王国议会议员们,瞬息感觉到自己已经对爱戴国王这件事深信不疑。最激烈的要数马蒂诺侯爵,尽管这位因为西比尔失去侯国的将军5个月后重又向迪特马尔人效力,极力拖延赫塔利安战场上的进程,但他今天在场上却喊的最大声:
“国王以后会看到我们怎样为他效力。我对他的忠诚,此生不渝!”
奥尔巴尼认为自己只要向这些人露出微笑,这些人就会对他回报以忠诚。老式的赫塔利安人对此非常失望,他们毫不隐瞒自己的沮丧,认为国王此举是自降身份,贬低了王室尊严。
这之后,迪特马尔驻维特瑙芬的大使向这位国王表明了一次态度:“迪特马尔最看重的是国王能遵守第一执政留给赫塔利安的宪法,由王国议会修改并完善某些条款以适应赫塔利安的情况,这份工作之所以会推迟到现在,就是希望能够在某个适宜时刻进行。这可以让国王充分行使权力,使政府赢得民心和力量。这是政府能够指导民意、团结民心,平息一切不安的必要步骤。”
奥尔巴尼自认为他是赫塔利安国王,对这种政治上的指导非常不满意。
这种不满很快就发泄了出来,他邀请这位大使留宿,安排的却是新建城堡中最为简陋的套房,城堡绝大部分此时尚未完工,根本不适宜人居住。
然后这位大使被邀请用晚餐,餐厅内只有一张圈椅,那是奥尔巴尼的,人们首先为之上菜的也是奥尔巴尼,他就坐在桌角,听这位国王恭维用餐的诸位将军,证明其非常了解这些人的功勋,好似战争胜利全是靠这些人的力量,同他的交谈则极为随意,迪特马尔人的作用完全被忽略掉了。
晚餐一结束,大使就返回了大使馆,他一路上难平怒火。
这种狗东西!将得到的一切都视作是理所当然!自以为身为国王就能这么使唤人!为何不把这样的人从王位上踢下去?如此自命不凡,这么傲慢地对待他的救星!奥尔巴尼对他的接待还比不上只凭爵位被授封的一个将军!
真是奇耻大辱……
在4个月后,这个国王和他的国家将会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赫塔利安人是无辜的吗?眼下在维特瑙芬的赫塔利安人(当然不包括某些头脑清醒的人)对这位大使受到的接待甚感愉快。在他们看来,无礼对待这个迪特马尔的大使是再好不过的自身非是唯迪特马尔马首是瞻的证明了!
竟然有人说他们是迪特马尔人的狗?有狗敢这么对待主人的吗?
当然有了,养不熟的狗嘛!
有些人,假如你把他当成狗来看,反而是侮辱狗了,狗有那么不清楚做狗的好处和坏处吗?我把你当成人来对待,你却因为别人的一些话以为自己是在做狗,那不如就把你当成狗来对待好了。
这样,双方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后来不久,赫塔利安出兵卡弗兰,当月,就被打回了边境内,在迪特马尔的调停下,交战双方在1570年的3月份进行和谈,赫塔利安认为卡弗兰提出的条件无法接受,和谈在5月份的时候中断了。
战争虽还处于拉锯状态,但赫塔利安败局已定。
赫塔利安国王奥古斯都·奥尔巴尼不甘受辱,最终在战争结束前夕,于传闻中的一场疟疾并发症中去世。
波尔维奥瓦特方面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整座城市正在为皇帝的加冕礼做筹备。
“服装制作有些滞后。”西比尔审查了一下总体进度后说,“但我的已经做好了。”
……商讨完加冕地点、日期之后,参政院还需要讨论帝国的纹章标记和官方徽章。
一群人商议用迪特马尔人象征的小公鸡,还有人支持鹰、狮子、大象、蜜蜂、橡树和玉米穗,甚至还有人支持用迪特马尔王室的百合花:“他们是白的,我们可以用黄的嘛。”
“这听起来太蠢了。”一位参政反驳说,然后他提议用坐在王座上的兰德·兰恩肖像画做徽章。
这听起来也挺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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