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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见面了。”它在众人震悚的目光中,轻轻落在褚连与周不苦面前:“那个方法有用吗?”
周不苦点头:“有,但还差最后一步,我正在想法子。”
“好。”它那双非人的蓝色眼眸,在周不苦身上定格:“你怎会在这里?在人类的世界里,以你的地位不该在此等终末之地。”
周不苦答:“皎淮,你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不必担心我,我早做了灵族的内奸,也不差这一回了。”它看向周围的人们:“可是他们看着你的眼睛里,也有了憎恶与恐惧。”
众人被它点破,俱是一抖。
“如果来的不是我,今日会死更多人。你,也会死在这里。”它展颜一笑:“所以,原谅我吧。”
周不苦看着周遭的尸体:“不是我说原谅就可以原谅的。”
它的笑容愈盛,说得上美丽不可方物,周遭的一切都仿佛黯然失色:“这就是我喜欢你们的理由,脆弱、却有着‘情感’这样不可捉摸的东西。因此你们才不会像我们一样随时随地带来灾祸。”它凑近轻轻拂去周不苦肩头积雪:“要跟我走吗,我舍不得你死。”
周不苦摇头:“心领了。”
它朝周不苦挥挥手,不再留恋,踏过满地灵核,往裂隙中飞去。
“它”挥一挥衣袖便可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可苦了周不苦,被五花大绑送入地下室,一气呵成。
第91章走吧
昆仑终年下雪,监牢湿冷。
周不苦本就重伤未愈,脸冻得青白,上头血脉爆裂的红色纹路还未消退,此时冻得浑身发抖,并不勉强自己站着,他坐在草席上,神情仄仄,眼半搭着,不知道在看哪里。
铁锁前赫然坐着两名身着靛青色裴氏家袍的修士,两人面色凝重,左侧的修士踌躇半晌,还是开口说:“其实我们都相信周先生您绝无可能是奸细,只是……”
“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我们才能放你出去。”另一人言辞恳切,目光灼灼:“周先生肉体凡胎,在此处可不好受吧。”
褚连被迫跟着周不苦也进了地下,他坐在这两人后头的长凳上,裸露着脊背侧靠着墙,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了过去。
步红袖拿着针卷正在他背部施针,灵气氤氲,她额上冷汗涔涔,汗水滴进眼睛里,却也不敢眨眼。
周不苦叹气:“我不是已经说完了吗?我年少时外出游历不知它身份,与它同行过一段时间,仅此而已。若要细究他是什么,我也不知情,若我知道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会与它相处那几日。”
“你今日形貌分明与他十分熟稔。”
“我如何不过凡体,露了怯才是死路一条罢。”周不苦挪了挪靠在墙边,声音愈弱:“他们也一样痛恨着我们。”
一旁的裴家人上下打量着他,嘀咕着:“说得好像你以前多厉害似的。”
另一人咳嗽两声:“‘那个方法’是什么方法?”
“说番邦有种蔬菜形似土疙瘩,洗净削皮切块炖一炷香的时间,就是难得的美味。”
“炖土疙瘩需要什么最后一步?”
“自然是要撒些他们那才有的香料,吃下去才算不枉此生。”
“……”
裴家人自然不会真信了周不苦这番鬼话,但审来审去,周不苦就是那几句话,只好传讯本家,让他们派人来审。
地牢的石壁沁着水珠,一滴一滴,落在积水洼里,声音清脆。周不苦靠着潮湿的墙角,伤口随着呼吸泛起细密的疼,像是有冰棱子在脏腑间轻轻搅动。
步红袖已经离开,这位细心的姑娘临走前替褚连穿齐整了衣服,又拿了毯子把昏迷不醒的他裹住,方才匆匆离去。
周不苦闭着眼,试图用吐纳法缓解痛楚,尽管对凡胎肉身的他而言收效甚微。
沉重的石门被一股力道推开,摩擦石轨发出刺耳的尖响。
来人是一位样貌极年轻的修士,身着裴家的靛青家袍,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锐利与一种居于上位的淡漠。他站定在监牢外,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坐在阴影里的周不苦。
“你就是新一任的宿主?”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度意味。
周不苦应是。
修士并未通名,只微微抬手,指尖一缕灵光缠绕,化作一枚悬浮的玉简,其上符文流转。
“他们说你什么都不肯说。”他目光锁定周不苦,“但在我这里,连死人都得开口,所以,趁我还有耐心,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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