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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长,我们……这算是约会吗?”
那天等待答案时鼓噪的心跳和此刻重叠在一起。
我记起了他那副有些滑稽可笑的小圆框墨镜。
总是遮住他眼睛的墨镜。
我看不见他的眼睛。
我看不见他眼底的神情。
我读不懂,我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沉默,而后忽然欢脱地拽着我的手腕指向了另一处透明屏风里摇曳游动的金鱼:“诶,这个品种超——难见耶,快拍快拍。”
他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只是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任由他手指的温度烫伤着我的手腕。
然后我再一次想到了那个芭比娃娃屋。
六岁那年我真的很想要很想要的芭比娃娃屋。
那一年母亲还不是母亲,是妈妈。
妈妈送了我一架斯坦威的钢琴。
比芭比娃娃屋要贵无数倍的钢琴。妈妈说,绫辻家的女儿不需要那种幼稚又没用的东西。
“可是,妈妈,我喜欢,我喜欢那个芭比娃娃屋。我的生日礼物可以就要那个吗?”我嚅嗫着唇说。
妈妈一边为我挑着生日宴的振袖和服,一边心不在焉地说:“绫辻雪绪,你这一辈子都要记住,喜不喜欢,合不合适,能不能拥有,是三件不同的事情。”
喜不喜欢,合不合适,能不能拥有,是三件不同的事情。
我记住了,妈妈。我从来没有忘记。
我以为在我贫乏无味的人生里,从来不曾是任何人第一选择的人生里,我终于也有了自己的礼物。
九条先生。
我喜欢的,合适我的,我可以拥有的,上帝送到我身边的唯一的礼物。
九条先生只能是九条先生。
没有为什么。
因为一百加一是一百零一,可无限加一只会是无限。
我人生中最想要的,只有两件。
第一件,是六岁那年未曾拥有的芭比娃娃屋。
第二件,是九条先生。
我想和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我想和他结婚,我甚至在脑海里想好了我们的婚礼,某天失眠的晚上我翻着手机通讯录,甚至连婚礼上邀请的嘉宾名单都一个一个列好了。
晚上会和我像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手拉手睡觉的,是九条先生。
会一边不满地大声抱怨我的品味一边听话地穿上我为他买的走秀款衬衣的,是九条先生。
会和我因为分手厨房而开展一场枕头大战,最后莫名其妙发展成r18的成年人游戏的,也是九条先生。
他说他只是一名普通的老师,所以他总是提前下班,然后陪在我身边,消磨着时间,聊着天马行空的话题,抱在一起腻腻歪歪的从亿万年前的恐龙聊到亿万年后的新人类。
他会幼稚地挤占我的浴池,把泡泡蹭到我的脸颊、耳后、颈边,然后甜腻腻的和我接吻。
他会抱着我滚来滚去,在床上,在沙发上,像一只懒洋洋的大猫,他的怀抱是温暖的,他的吻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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