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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流出来的血,她被撕开的身体,她正在一点点逼近的死亡,都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木漏怔怔地看着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真的要被吃掉了。
可就在这样的痛楚里,一个完全不合时宜的画面,却忽然在脑中闪过,变得无比清楚。
树下的日光很暖,风从草叶间吹过去,带着干净又柔软的味道。
浅仓澪坐在她旁边,偏过头看着她,在听见她说“我喜欢教主大人”的那一刻,瞬间震惊得睁大了眼。
“什么?!你喜欢他?!”
还有后来,一次又一次,浅仓澪用很认真的语气提醒她,要小心教主大人。
那时候她只觉得,是澪对教主大人还不够了解。
原来不是。
木漏的嘴唇着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点声音。
原来……
“你……早就知道了吗……”
早就知道教主大人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
早就知道那份温柔底下藏着什么,早就知道靠近这里、靠近他,会落到什么下场。
原来那是一种她当时根本没有听懂的提醒,或者说警告。
木漏日向子忽然觉得胸口酸得疼,比伤口还要疼。
为什么她没有早一点听懂呢?
如果早一点听懂,如果早一点意识到澪那些隐晦的提示,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可已经来不及了。
童磨低头看着她,脸上还是那副温柔又悲悯的神情,俯下身,向她伸出手。
可就在那只手落下来之前,木漏日向子不知从哪里生出一点力气,猛地抬起手,抓住了他的裤脚。
童磨的动作微微一顿,垂下眼看她。
木漏的手抖得厉害,指尖上全是血,抓住那截原本干净的布料时,很快便洇开一小片刺眼的红。
她仰起头,声音断断续续的。
“教主大人……不要……不要吃澪……”
“嗯?”童磨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临死前说出的竟然会是这个。
木漏恳求地看着他:“求您了……她……她和我们不一样,她不是……需要依靠您才……能生存的人……”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童磨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答应。
那种沉默,让木漏更绝望了。
她知道自己快没有时间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撑着身体,一点一点从地上爬起来,手肘在榻榻米上拖出长长的血痕,指尖因为用力而痉挛,肩膀和腰腹都在抖。
然后,在童磨充满怜悯的目光里,她跪在了他面前,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如果忽略掉那些斑驳的血迹,这一幕和之前每一次向童磨倾诉时的场景,竟然没什么不同。
木漏又一次将头磕了下去。
“咚。”
这一声比刚才更重。
“她是……很好的人,真的……所以,求您……”
她的声音全是哭腔,额头抵着地面,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额角被磕破了,鲜血顺着低伏的额头流下去,混进从身体流出的血液里。
地上那朵血色的花像是吸收了养分,开得更加盛大。
可木漏日向子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继续伏在那里,不断地恳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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